艾瑟仍然执拗地说:“在下方我能做到,现在也可以。”
周围的喧嚣声此起彼伏,空气中也弥漫着炽热的气息,让他的心跳加,焦躁感如潮水般涌上来。
他从来不是一个顺从的人,像皇帝和公主一样。
他会偷偷跑去教堂,会吐掉药片,会读那些无关紧要的书,会想逃出卡奥斯……
在女使死后,他才变得乖顺,乖巧的宠物才不会让主人烦恼,也不会被惩罚。
可如今,他已不在卡奥斯,不再是笼中的鸟儿,不必再伪装得胆小畏缩,不必躲藏在他人的羽翼之下。
孔苏完全没料到他竟会抢过茶杯,若不是他及时放手,那杯茶恐怕早已洒落一地。
水杯掉到了地上,没有出任何声音,很快,那些余下的茶水从气泡之间的间隙流走,只有杯子依然躺在气泡上。
艾瑟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几步,背靠着墙壁,像是做错事的孩子,倔强执拗地等着监护人降罪,可是眼神分明在说,下一次也不会改。
孔苏把杯子捡起来,顺手放回原处,若无其事道:“殿下何必跟一个杯子生气。”
这个倒霉的杯子是最无辜的,今天唯一的错,大概就是没长腿跑掉。
不过,生气的王子殿下攻击性也有限,顶多像只炸毛的鸟仔,扑腾两下,啄人也只是蜻蜓点水。
艾瑟并不知道这是个台阶,一脸认真地说:“我没有生气。”
完美诠释了什么叫“此地无银三百两”
。
孔苏拖着声调“噢”
一声,尾音却收得很轻。
他的神经也一直紧绷着,即使表面上看起来天衣无缝,“现在可以给我讲讲,您到底有多了解自己的心灵了吗?”
嘈杂的声音和不断刺激大脑皮层的疼痛减弱了,艾瑟蓦地睁开眼睛,“我的精神力变低了,虽然幅度非常小,但是……”
这种微小的变化本不易被察觉,但是参照物太明显了,原本不断刺激大脑皮层的刺痛感消失了,反而变成一种更加难以忍受的痛苦。
艾瑟顿了一下,继续道:“这种影响非常微弱,我几乎感受不到,要不是外面…。。外面的波动太大。”
他直愣愣地看着孔苏,沉静温和的眸子,此刻却染上一种诡异的光,灵魂像被什么灼烧着,痛得无法挣脱。
“我好像……”
他声音颤,勉强从喉咙里挤出来一点声音,“我好像又生病了。”
他可以忍受生病带来的痛,甚至与之对抗。
但是这种感觉陌生得近乎诡异,不属于任何他熟悉的病症,更像从神经深处漫上来,把他原本牢牢掌控的一切一点点剥离。
他的呼吸逐渐变得急促,指尖微颤,哪怕牙关紧咬也无法让身体彻底安静下来。
他控制不了。
而这,才是他真正恐惧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