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苏并没有急着回到车里,他站在风里,好像根本不觉得冷。
此刻的精神网像是一片风平浪静的海面,阳光透过层层水波洒下来,柔和而温暖。艾瑟可以清晰地感受到自己意识的每一道脉络如同细丝般延展开来,不再是紧绷混乱的缠结,而是平稳而有节奏地铺陈着。
他甚至现,自己能够将这张网扩得更大。就像是潮水退去后露出更广阔的沙滩,他的感知范围悄然延伸,不再只是那一两个心灵的触点,而是整片人群中越来越多的情绪被他“看见”
。
艾瑟忽然好奇地问弧矢:“如果我不来,他会怎么做?”
弧矢:“会处理掉所有反抗的人。”
艾瑟愣住,沉默了几秒。
“哈哈哈我在跟您开玩笑。”
机器人笑起来的声音还是有几分诡异。
“弧矢,这不好笑。”
艾瑟无奈道。
“您看起来似乎有些不太开心。”
艾瑟看着眼前那群人,失去警惕性是危险的,就像这些摆弄着电机的人忽略了身边的危险一样。
他们或许永远都不会知道自己是在别人影响之下被迫放下警惕的,他也一样,艾瑟闷声道:“我只是不太明白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弧矢当然不能告诉艾瑟,这些电器上都被悄悄装了心灵检测仪。在极短时间的计算后,它用一种平稳的语调回答:“先生虽然不算是个严格意义上的好人,但他偶尔也做点善事。”
“对我好也是吗?”
艾瑟忽然认真地问。
弧矢一本正经地开始分析起来:“他没有对您使用任何攻击性言语,也从未在您面前使用物理性威胁。更重要的是,他允许您靠近他的私人区域。”
“从历史数据来看,他对您出了纯粹的利益考量,可能包含某种特殊的情感因素,我无法得出结论,还需要更多数据验证。”
“特殊的情感?”
“您没有感觉到吗?据我所知,他还从未对任何一个智慧生物这么温柔过。并且,我观察到,在看见您的时候,他的注视时间是常规标准的至少三倍。”
艾瑟的耳朵悄悄红了些,半懂不懂地感受到了什么,又好像完全没有意识到。
过了很久,人群已经开始散去了,艾瑟敲了敲窗户,想要跟他说话。
孔苏的声音忽然从车内传来,带着一丝促狭的笑意:“怎么了?直接说,我听得见。”
“。。。。。。”
明明听得见还不出声,一定是故意的!
艾瑟因为背后谈论别人被当场抓了个正着,既尴尬又有些气恼,结果一时间竟然忘了自己本来想说什么,只好干巴巴地问:“你在干嘛?”
“等人”
孔苏说。
话音未落,顺着他的目光,艾瑟看见人群像潮水一般散去后,一个老人被留了下来。
她颤颤巍巍地往前走,头低垂着,被人群撞来撞去也不恼,沉重地迈着小步。
直到孔苏走到她面前,她才缓缓地抬起头。
老人的牙齿不由自主地打颤,嘴像是被冰封住一般,只能出气音,“你的船员还好吗?”
说罢往车内瞧了瞧,看见一个俊美的青年正好奇地看着自己。
“他已经没事了,谢谢您。”
孔苏说。
老人点了点头,默默地转过身,准备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