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年的“圣日”
,整个星球的居民都会聚到树下,他们不讲话,一直绕着树走,好像每绕一圈,神就会多记住他们一秒。
孔苏小时候很讨厌这个节日,他不理解这样做有什么意义,维莎尔不会回应,神又不会说话,走多少圈又有什么用?
现在这棵树却出现在了王子的梦里,只有位置生了变化。
“厄洛斯可不是什么世外桃源,殿下,你是不是找错地方了?”
他试图纠正这个错误。
“是厄洛斯,我不会认错。”
艾瑟似乎相当笃定,甚至急切地想要反驳,“我翻遍了帝国图书馆的藏书,才确定梦里的星球就是它。”
孔苏看着眼前这位王子,眼眸中翻涌着他从未见过的强烈的情绪,即使黑曜石传回来的数据一直在提醒他这一点。
他放缓语气,带着安抚的意味说道:“殿下,宇宙浩瀚无垠,或许在帝国开始记录这些星系之前,厄洛斯的确存在过您梦中所见的那种树。”
艾瑟突然意识到自己刚才的情绪似乎有些失态,他抬眼瞥了一眼窗外,又迅地移开。
孔苏察觉到他的窘迫,迅转移话题道:“说到帝国,你离开卡奥斯也有一段时间了,以帝国的效率,舰队早就该出了,为什么直到现在,一点动静都没有?”
艾瑟看着有些灰暗的天空,平静地说:“帝国并不需要我,我是多余的那一个,不应该把我关在卡奥斯。”
孔苏看向他,"
这可是危险的言论,殿下。"
"
但这是事实。"
艾瑟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好像只是在述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只有在生命协会成立前,掌权者才是皇帝。”
那时候帝国处于蓬勃的展期,已经完全从战争的状态中回复过来。人类已经不满蜷缩在银河的小角落中,触手想要触及整个银河。皇帝命令生命中心大批量生产工人,投入建设的浪潮中,这些人生长在生命基地,并且在基地接受基础教育,成年后直接被送到工作岗位。
这些批量“生产”
的人为帝国拓荒,但是始终处于社会底层,他们没有童年,没有亲人,没有与世界的连结,出生就是为了投入使用,背上电池就能伪装成机器人。
但是他们终归是有独立心灵的人。
几百年后,由这些人组成的叛军攻至卡奥斯外围,他们仍然对帝国的圣地存有敬畏之心,没有摧毁卡奥斯。
皇帝被迫交出所有权力,叛军组建了议会,皇帝再也不能主宰银河,皇宫也彻底变成了神殿。
作为叛军“母亲”
的生命基地被完整保留了下来,只是转为了民用,提供更加个性化的服务。
帝国皇室受着人民敬仰,却如同笼中鸟一般被禁锢在卡奥斯,再也不能如早年的皇帝一样四方游历,只能待在卡奥斯参悟传说中来自先祖的神力。
如果那种东西的确存在的话。
孔苏突然想到之前艾瑟提到过他能背诵帝国史,好奇道:“你似乎很了解帝国历史。”
“我是偷偷学的。”
艾瑟说,“帝国的历史,就是皇帝的权利不断被削弱的历史。从最初的星际开拓时代开始,为了应对遥远星系的复杂情况,出现了总督,再到现在有了议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