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见洵刚想招呼他上来,也听见了丹尼尔所说的‘气泡声’。
不算响,但沉闷,正从逃生船的底部传来,同时这艘船开始往水下沉,有大量的海水伴着浪打入逃生船内部。
谢见洵赶紧把水往外兜出去一些,但没用。
丹尼尔沉声道:“稍等。”
说罢,年轻人往水里一扎,犹如一条鱼般无声地划入大海,绕到逃生船底。
片刻他破水而出,望着谢见洵说:“船底被利器捅了一个口子,扎穿了原本的浮空装置。机器内部漏水非常严重,现在正好到了停机状态。”
“……被珊瑚划破的?”
丹尼尔沉思片刻,摇头说:“不太像,像刀割破的。”
他们同时想起自己随身携带有一把细长的厨刀,是丹尼尔还在邮轮上时从主厨的餐厅顺的。
谢见洵一手抓着船(现在它沉的更厉害了),一手把厨刀摸出来:“像这样锋利的刀具?”
他们同时想起那个人提前进入逃生舱的阿米尼科,他也十分擅长寻找事物最薄弱的地方,并动用他喜欢的细长厨刀。
这艘船已经完全不能用了,它本身自带的防御能力会使它的材料非常沉重,如果没有船体内部浮空装置的辅助,它根本无法在海面上漂浮。
灌水灌到最后,谢见洵只好松手,眼睁睁看着它下沉,直至消失不见。
他抹了一把脸,雨飘进眼睛的感觉非常难受。
而且很冷。
谢见洵嗡嗡道:“我觉得我鼻子里都是水……这是正常的吗?”
“刚刚……您窒息过。”
说到这,丹尼尔沉默后道,“可能是轻微溺水后遗症。”
“看来沉得不浅。”
谢见洵迟钝地微笑起来,侧过头,把脑袋靠在丹尼尔肩膀上,“这你都能把我捞起来,太厉害啦。”
他柔软地说。
海面的风变小了,浪也跟着平静了些。
为了尽量保存体力,他们尽可能地减小动作幅度,让每一次划水都能使头保持在海面上。
但好像漂了很久很久,久到谢见洵都想不起来,这只是场比赛的时候,终于听见丹尼尔说:“那里有个箱子。”
他勉强打起精神:“箱子?”
一只浅灰色的物资储备箱在水面上摇摇摆摆,倒扣着,显然里面的东西已经跟着水流走了。
但它本身也是个好东西,使用轻巧的复合材料制成,本身就是为了海洋环境,所以能提供较大的浮力托运较沉的物资。
丹尼尔一拿到箱子,就把它的四壁拆开,要往谢见洵肚子底下塞。
冒险家抓住他手腕,蹙着眉道:“我不累,你来。”
丹尼尔说:“这么久了,我都累了,你怎么可能不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