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离的行动持续了整整两年,没有一次成功,也没有一次能再踏上那条公路。
谢见洵和裘里乌斯大吵了一架,换句话说,是他单方面吵架,裘里乌斯只是在听。
他控诉大管家的独裁、残暴、控制欲极强,盯他跟盯眼珠子似的,半分不放松。
裘里乌斯难得反驳他,他不残暴。
我从不会对您动手。
谢见洵大声说,这只是一个用来形容你的,呃,极负面的形容词!
好吧,大管家宽容了他的用词不当。
当晚两人不欢而散,裘里乌斯下楼去,催厨房烤一炉谢见洵最爱的蜂蜜小蛋糕,可以稍微多放些糖,安抚今天大脾气的小主人。
谢见洵在他走后没有放弃,轻车熟路从二楼阳台滑下,光着脚跳到草地里。
再试一次,他心想,他不会放弃。
可是走了两步,他踩到了什么东西,咯嘣一下,是穿着鞋时永远感受不到的轻微触感。
原本以为是踩到了砂砾,谢见洵并没有在意。
但走了两步,还黏在脚上,他便低头,弯腰摸出一只小小的监控探头。
很小很小,不比半粒米大多少。
他见鬼似得盯着那颗监控,往前走了两步,又踩到什么东西,也是同样的质感,一样的碎裂声。
他沉默地低头,又拿到一只探头。
监控。满草地的监控。
谢见洵骤然回头,看见裘里乌斯站在厨房明亮的大玻璃窗后面,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除了浴室没有,其他地方,只要有空隙,就一定会找到裘里乌斯的‘眼睛’。
每找到一只,谢见洵便会用牙把它咬碎,然后吐到地上去。
他眼睛已经红了,裘里乌斯跟在后面,无话可说。
一百五十六只,谢见洵声音都哑了。他肩膀抖动了一下,背对着裘里乌斯。
一间主卧,能找到这么多监控。
裘里乌斯,我该不会是你在哪里拐来骗来的吧?谢见洵说,这么紧张,生怕我长不成你想要的样子?
难怪永远走不出去。
难怪裘里乌斯就算背对着他,也能精准知道他所有的小动作。
他的每根仿生神经元都连接着探头,掌控庄园所有的角落,就像在模仿主脑,做一方世界的“主神”
。
没有了。
裘里乌斯轻声说,这间卧室,监控已经被您完全清空。
谢见洵让他出去,他出去了。搁着门板,听见小主人在里面哭。细细密密的哭声,压抑着所有的情感,生怕让他听见。
当晚,谢见洵没有下来吃晚饭,他把门锁了,不让任何人进来。
第二天早上,他醒过来的时候,床头柜上多了一张纸条。
谢见洵去看了门锁,锁着。
他看向纸条,上面写着一句话:等你成年,就送你去上都星最好的大学。
不要,再哭了。
来吃饭吧,好吗?
纸条背后是裘里乌斯无声的妥协,他一顿都不想让谢见洵饿到。
谢见洵坐在床边,捏着纸条,把纸条捏出无数褶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