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的船长室中,只有谢见洵一人微弱的呼吸。
一呼一吸,轻微至极,就像易折的蝶翼在指尖扫过。
到时间了,昏迷电击的作用消失。
谢见洵准时惊醒。
他猛一下坐起身,胸膛起伏,竟然是惊魂未定,好像刚从一场噩梦里挣扎而出。
手腕皮肉仍残留着被攥紧的疼痛,挥之不去,强势地留在他的感官中。
他怔怔低下头,看见手腕雪白,上面什么都没有。
“晚上好。”
噩梦入侵现实,从小听到大的声音传入耳廓,谢见洵差点还没反应过来,熟悉到了陌生的程度。
说实话,这声音不难听,甚至可以称得上犹如乐器般悦耳,可这不能改变它来自于什么人的事实。
谢见洵蔫蔫道:“晚上好,裘里乌斯先生。”
他冷漠的大管家颔:“殿下。”
谢见洵藏在柔软厚被下的腿蜷曲,他坐在床上,这才回头,看向裘里乌斯。
英俊的仿生人管家坐在他床头,坐姿端庄,双眼静静地注视他,偶尔有蓝光闪过。
他换下了远航军制服,打扮的精致漂亮,尾编了细辫,胸前、袖口带着装饰物,甚至颇有些符合谢见洵审美的花里胡哨感。
谢见洵心想,他不如还跟之前一样。
以前的大管家,一身西服能打绝大部分场合,哪会像现在这样,仿佛换了个人似的。
床头灯打在裘里乌斯的脸侧,映得他瞳仁深处光点熠熠闪动。
灯光昏暗,墙上光屏显示,现在是凌晨两点。
见鬼。
凌晨,两点。
大管家怎么不去休息,还像孔雀一样在他床边坐着,就等他醒了?
谢见洵深吸一口气,开门见山:“霍鲸现在在你手上?”
裘里乌斯凝视着他:“几天未见,您似乎又瘦了些。”
来了,明摆着不想正面回答问题。谢见洵干脆不和他说话,一把掀了被子下床,面无表情,赤着脚往舱门方向走。
没走几步路,便被人兜起。
一米七的小王子,在他怀里跟个棉花娃娃差不多。
“您以前可没有光脚走路的坏习惯,”
裘里乌斯低头,看谢见洵在他怀里用力地挣扎,最后因为完全没有挣扎的空间而放弃,“被人带坏了。”
谢见洵撇着嘴,低声说:“不需要你告诉我这个。”
裘里乌斯浅淡地笑了笑,温声道:“别这么抗拒我,殿下,我熟悉您的一切,就像过去的十几年。”
他抱着谢见洵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居然有些爱不释手。
小冒险家坚持不去搂他的脖子,显得他有点投怀送抱。
干脆梗着脖子抱肩,表示自己的不合作态度。
裘里乌斯也不在意,抱着他站在玻璃窗前看星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