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见洵:“不,我是他朋友,之前听说他小时候,和他养父就住在附近,这不正好路过,随便问问。”
“你这随便的,也太随便了。这人一有名啊,谁都想知道他小时候的事。”
维修站老板扒拉了一下脚边的麻袋,里面修补好的二手零件堆叠如山,“不过,谁让我确实接触过他呢,想不到吧。”
谢见洵买了他一整袋的二手零件,还从街口的便利店里买了包贵的烟给他。
“他家被人投诉过,说修零件的声音太大太久了,一天里基本没几个小时停的,人听久了会得神经衰弱。本来以为是他爹在家里做工的时间长,后来才知道,全是小孩在干活,大人在外面打牌,回来了问他要钱吃饭。”
谢见洵睁大眼睛,张了张嘴。
老板说:“我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因为,他做好的二手零件,最后都是卖我这的!”
“后面被邻居投诉了,报警了,家里才没了声音。”
老板唏嘘道,“他们都不知道,其实压根没停过,只不过换了个地方做工就在我这的后门口!”
大晚上的,天寒地冻,维修站老板关门准备回家,从后门出去,才看见少年坐在后门的院子角落里,腿边支着折叠桌,散落着各种零件,手边已经积了点做好的。
看见他下班出来,少年平静地问他,关门了,还收不收。
“偶然我听见他爹骂他,说我是你唯一的依靠,你没了我,就是残疾的,不完整的,你以后没房子住,没地方睡,到时候就能觉得他好了……我呸。”
“换我就骂他,你算老几!但人家就是脾气比我好,没骂,只是说,你一天到晚在外面打牌,回来了除了要钱没说过别的话,这也是依靠吗?”
“他爹那个理直气壮,说对啊,咱们父子俩就是一个完整的家,相依为命,我不是你的依靠是什么。”
谢见洵适时插话:“我记得他爹是有稳定工作的。”
老板摆摆手:“以前的事了,后来养了两年,现他儿子赚钱比他多,就直接辞了,一天到晚在外面鬼混,管他儿子要钱。”
“后来呢?”
“啥后来啊,后来他爹死了!房子被要债的拿走,人就直接变成孤儿。社区给他安排到另一头的安置房去,然后我就不知道了。”
社区的安置房,向来是安置出了意外没有住所,有独立生活能力的人。
伊笛斯有赚钱养活自己的手艺,然而,那时候他尚未成年,还没了腿,不像能独立生活的样子。
社区本想为他额外安排一位监护人,被拒绝了,态度很坚定。
最后找了个护工照顾他,就当做公益,一周两次上门,帮忙添置食物和日用品。
这点谢见洵和伊文都知道,那就是顾叙宁的父亲。
到这里,伊文就兴奋了很多,摇晃着尾部在前面带路:“我知道!我就出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