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来越多的人回到自己帐篷里,留下守夜的人走到特定的管辖方向,等下一岗人来替班。
谢见洵跟着杰哥走,走到一处沙丘上。
这里视野开阔,可以看清自家的帐篷群和左右两边商队的一角,也能看见不远处另一组守夜人。
十一点了,大部分人都睡了,只有少数帐篷亮着灯。
谢见洵没多困,白天断断续续睡了会儿,现在还算有点精神。
但他还是习惯性地张嘴,打了个又长又软的哈欠。他眼角两边挤出眼泪,看见杰哥看着他笑了两声。
谢见洵赶紧擦掉泪花,眨了眨眼睛:“杰哥?”
杰哥就像纵容一个小朋友般,冲他挤了挤眉头,悄悄说:“你要是困了就靠我身上打盹吧,绝对不告诉队长。”
谢见洵:“不行不行!”
杰哥故意重复他的话:“可以可以,小东西……我在你这个年纪,一天可要睡十二个钟头呢。”
天空犹如漆黑绒布,零散的星星点缀其中。
谢见洵看见有人从帐篷里钻出来,朝远处走,猜测可能是去放水。
“守夜是守什么呢?防虫子吗?”
为了不困得睡过去,他强打精神,找点话题跟同伴聊天。
杰哥不愧是走过沙漠多次的老油条了,指着天空说:“看见没?”
谢见洵眯起眼睛,左看右看,什么都没看见。
杰哥:“没看见是好事。半夜里,沙尘暴会突然袭击,天就变得很浑浊。不仅是虫子,还得防着风场靠近,毕竟帐篷的地基纯粹是个摆设,两下就给你刮飞。”
谢见洵吃惊道:“这么厉害吗?”
有人朝着他们的方向慢慢走来,坐在谢见洵身边,杰哥一怔,下意识打量他,看见双无机质般的浅蓝眼睛,心头一跳。
但是小修理师眼睛一亮,显然是熟人。
谢见洵看见壹,意料之内的惊喜,他知道机械人偶先生会来找他。
他亲亲密密凑上去,小声说:“你也来守夜啊,巴塞罗那边呢?只有一个人?”
机械人偶很吃他的亲昵,坐姿巍然不动,但眼睛微眯。
他微笑道:“那边有人守着,不用担心。”
意思是,他不是守夜那个。
仅仅是不用睡眠,想过来看看年轻人类,和他坐在一起说说话。
谢见洵热情给他介绍:“这位是杰哥,是队里的大哥,马格姆队长的得力助手。这位是壹,巴塞罗队的成员。”
杰哥:“嗯……你好你好。”
他打量了壹两秒,想多说两句交际一下,但还是放弃了,心有余悸地收回视线。
两边介绍过后,相安无事,杰哥说去放水,把沙丘上的空间留给了他俩。
屁股底下的沙子细腻柔软,坐着不算费劲。
谢见洵伸出手指,认认真真在沙地上划过几道痕迹,一个圆,眼睛和嘴巴。
他惊奇地说:“这里可以画画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