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柔看着那张被布单蒙住的、一动不动的人形轮廓。
她的心跳得很快,快到她觉得狼牙一定能听到。
她的手在发抖,抖到她不得不攥紧拳头才能让它们看起来不那么不正常。
“可以。”
她说,声音很平,“这个实验体不错。就用他。”
狼牙盯着她看了片刻。
“行。那就交给你了。”
他转身对身边的小弟说,“把实验品送到秦院士的实验室。小心点,别弄死了。死了就没用了。”
小弟点头,招呼了几个人,把那张金属床连同床上的人一起推出了房间。
秦柔站在原地,看着那张床被推出门,推进走廊,推走。
她没有跟上去。她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直到狼牙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秦院士?走不走?”
秦柔回过神。
“走。”
她跟着狼牙走出房间。
走廊很长,白炽灯很亮。
她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一下,一下,又一下。
她走着走着,忽然发现自己不抖了。
手不抖了,腿不抖了,心也不跳得那么快了。
她甚至觉得自己很平静。
平静得像是暴风雨来临前最后一秒钟的那种宁静。
实验室在地下三层。
比监狱的“医疗中心”
更深,更安静,更冷。
白色的墙壁,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地砖。
房间正中央放着一张金属床,床上躺着那个人。
他的手脚被宽大的皮质束带固定在床的四角,身上盖着白色的布单,头被黑色的面罩罩住,只露出鼻子和嘴巴。
他的嘴是闭着的,嘴唇干裂,起了皮,嘴角有血痂。
他的呼吸很浅很慢,像一片随时会落下来的叶子。
秦柔站在床边,看着那个人。她站了很久。
久到狼牙不耐烦了。
“秦院士,你打算什么时候开始?”
秦柔没有回答。
她只是看着那个人。
然后她伸出手,放在他的胸口。
隔着布单,她感觉到了他的心跳。
很慢,很弱,但很有力。
一下,一下,又一下。
像很远古很远古以前,某种已经消失了的大型动物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