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熟的?”
“你每个周末都来找我。”
秦柔说,“坐四十分钟公交车,再走二十分钟路。你来的时候会带一袋水果,走的时候会把我房间的垃圾带走。有时候我忙,你就坐在楼下等,等一两个小时也不催。”
“你那时候在忙什么?”
“做实验。”
秦柔说,“我是学医的嘛,大二就开始进实验室了。有时候一个实验要做一整天,顾不上你。你就坐在实验室外面的走廊里,拿本书看。”
“我看的什么书?”
“《汽车维修从入门到精通》。”
李二狗:“……”
“你那段时间特别迷这个。”
秦柔笑了,“你说等毕业了,要开一家自己的修车铺。”
李二狗沉默了一瞬。
“后来呢?”
“后来,”
秦柔的声音微微上扬,“后来你就表白了。”
“我怎么表白的?”
“你买了一束花。”
秦柔说,“红玫瑰,九十九朵。你抱着那束花站在我们学校门口,穿着你最好的那件衬衫——就是那件领子磨破了的白衬衫。”
“……你当时什么反应?”
“我哭了。”
“为什么?”
“因为你把花举到我面前的时候,手一直在抖。”
秦柔的声音开始发颤,“抖得跟筛糠似的。花瓣都被你抖掉了好几片。你那时候说……”
她停了下来。
“我说什么?”
秦柔深吸一口气。
“你说,‘柔儿,我没什么本事,也没啥出息。但我会对你好。一辈子对你好。’”
她的眼泪再次滑落,滴在他胸口。
李二狗的手收紧,将她抱得更紧。
“然后呢?”
他的声音沙哑。
“然后,”
秦柔的声音闷在他肩窝里,“然后我就跟你走了。”
……
大学的日子,是秦柔记忆中最柔软的时光。
她说,那时候他们都没什么钱。她靠奖学金和助学金生活,他在学校附近的汽修厂兼职。
每个周末,他会骑着那辆从二手市场淘来的破自行车,穿过半个城市来接她。
“我们去得最多的地方是江边。”
秦柔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个遥远的梦,“你骑着车,我坐在后面,抱着你的腰。江风吹过来,带着水汽和鱼腥味。你身上总有股机油的味道,洗都洗不掉。”
“你不嫌弃吗?”
“嫌弃。”
秦柔笑了,“但闻久了,就觉得好闻了。”
“然后呢?”
“然后我们会在江边坐一下午。”
秦柔说,“你靠着栏杆,我靠着你。你跟我讲汽修厂的事,我跟你讲实验室的事。你听不懂我的,我也听不懂你的。但我们就是能聊一下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