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的源头,被污染了。
老K的脸色瞬间铁青。
“我们喝了两天了。”
他喃喃道。
办公室里一片死寂。
然后,角落里突然传来一声呻吟。
一个年轻女人捂住头,缓缓蹲下。
她的眼睛——
眼白部分,开始出现灰色的纹路。
如果要给末世生存总结一条最核心的法则,那一定是:永远别觉得事情已经够糟了。
因为每次你觉得糟到头的时候,老天爷就会笑眯眯地给你看更糟的。
就像现在。
那个年轻女人捂住头蹲下去的时候,我第一反应是冲上去扶她。
但王志一把拽住我,把我往后拉了三步。
“别碰她。”
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钉子钉在地上。
老K的反应更快。他几乎是本能地举起手里的56式,枪口对准那个女人。
但枪口在颤抖,握枪的手在颤抖,连带着他整个人都在颤抖。
“阿芳……”
他喊那个女人的名字,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玻璃,“阿芳,你看着我。”
女人抬起头。
那双眼睛——几分钟前还很正常,黑白分明——现在眼白部分已经爬满了灰色的纹路,像冰面下的裂纹,密密麻麻,触目惊心。
“老K……”
她张嘴,发出的声音却不像人。
嘶哑,空洞,尾音拖得很长,像某种野兽的低吼。
办公室里所有人都站了起来,下意识往后退。
桌椅被撞得东倒西歪,有人碰翻了水杯,玻璃碎了一地,但没人顾得上。
老K没退。
他就站在那儿,枪口对着那个女人——那个叫阿芳的女人——但手指始终没有扣下扳机。
“老K!”
后面有人喊,“开枪!快开枪!”
老K没动。
我看着他的背影,突然觉得这个人很可怜。
据点是他建的,人是他召集的,水是他带人打的井,检测是他亲自做的。
结果呢?
水被污染了,人感染了,他得亲手杀掉自己的人。
这他妈是什么狗屁末世。
“老K。”
王志突然开口,“她还有意识吗?”
老K愣了一下,仔细看阿芳的眼睛。
灰色的纹路越来越多,几乎要覆盖整个眼球。
但瞳孔深处,还有一点微光在挣扎。
“有……有一点。”
老K的声音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