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我不成个家,就是对不起祖宗。
我想,见就见吧。
成不成另说,好歹堵住我娘的嘴。
下午申时,我去了茶馆。
茶馆在镇东头,不大,五六张桌子。
我进去的时候,人不多,角落里坐着个姑娘,穿着身青色棉袄,低着头,手里攥着个手帕。
王婆子坐在她旁边,看见我进来,连忙招手:“三闰,这儿!”
我走过去,坐下。
那姑娘抬起头,看了我一眼。
长得确实周正,圆脸盘,大眼睛,皮肤白净,看着挺和气。
她冲我点了点头,小声说:“张大哥好。”
我说:“你好。”
王婆子在旁边说:“这是周秀,李家店的。周秀,这就是张三闰,打铁的,你叫他三闰哥就行。”
周秀点点头,又看了我一眼。
王婆子说:“你们聊,我去外头转转。”
她走了,就剩下我们俩。
我干坐着,不知道该说啥。
周秀也低着头,攥着手帕,半天不吭声。
过了好一会儿,她开口了,声音轻轻的:“张大哥,你打铁打了多少年了?”
我说:“从小就开始,二十多年了。”
她点点头,又问:“累不累?”
我说:“累,但也惯了。”
她又问:“你们家铺子,生意咋样?”
我说:“还行,够吃够喝。”
她抬头看了我一眼,眼睛里带着点笑意:“张大哥,你话真少。”
我说:“是,别人都这么说。”
她抿嘴笑了笑,说:“话少好,话少实在。”
我不知道说啥,就点点头。
她又问:“张大哥,你……你以前相过亲没?”
我说:“相过,不少回。”
“都没成?”
“没成。”
“为啥?”
我说:“有的嫌我块头大,有的嫌我老实,有的嫌我不会说话。”
她听完,认真看了看我,说:“我不嫌。”
我愣了一下。
她低下头,脸上有点红,声音更小了:“我爹也是手艺人,木匠。他话也少,但人实在,靠得住。我娘说,找男人,就得找这样的。”
我没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