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等你。”
他说。
我顺着他的手指看去。
光的深处,有一个瘦削的身影。
那身影我太熟悉了。
王宇。
我的好朋友。
那个在“方舟”
底层和我一起熬过无数个夜晚的人。
那个总是笑着叫我“毛大夫”
的人。
那个……以“种子”
的形式,寄生在我体内,一直“看”
着我的人。
我朝他飘去。
他站在那里,看着我,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
那笑容,和他活着时一模一样——温和,带着一点点狡黠,还有那种让人安心的感觉。
“王宇……”
我的声音发颤。
“毛凯。”
他说,“你来了。”
“你……你怎么在这儿?”
他笑了笑,指了指周围那些光中的面孔:“因为我们都在这儿。所有‘被记住’的人,都在这儿。”
“被记住?”
“对。”
他说,“只要还有人记得,只要还有人在心里念着我们的名字,我们就会在这里。不是活着,但也不是彻底消失。是……以一种奇特的方式,‘存在’着。”
我看着他,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王宇,对不起……”
我说。
他愣了一下:“对不起什么?”
“我没能保护好你。你死的时候,我……我不在你身边。”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
那笑容,比之前更加温暖。
“毛凯,”
他说,“你知不知道,你把我‘带’出来了?”
“什么?”
他指了指我,又指了指自己:“你通过了‘医者’的考验,获得了‘治愈之力’。而我,作为一颗‘种子’,寄生在你体内。你活着,我就‘存在’。你走到哪儿,我就跟到哪儿。你看见什么,我也看见什么。你感受到什么,我也感受到什么。”
他顿了顿,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感激:“你知道吗?在你体内这段时间,我看到了很多东西。我看到你和李二狗他们一起战斗,看到你救治那些受伤的同伴,看到你为了救人不顾一切……毛凯,你让我‘活’了第二次。虽然不是作为完整的人,但至少,我能‘看’着你们,继续走下去。”
我的鼻子一酸。
“可是现在……”
我说,“我死了。”
他点点头:“对,你死了。”
“那你……”
他笑了:“我也会消失。但不是‘死亡’,是‘回归’。回归到这些‘被记住的人’中间,成为他们中的一员。”
他转过身,看向那些光中的面孔。
我也看过去。
那些面孔,都在对我们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