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屁!”
他一拳打在我脸上,打得我眼冒金星,“山神发怒了!就是因为你这个外来人!你带来的那些西药,那些针水,触怒了山神!”
“不是,那只是普通的退烧药……”
“闭嘴!”
更多的人围上来,拳脚雨点般落在我身上。
我抱着头蜷缩在地上,只能听见他们的咒骂声。
“打死他!”
“把他赶出村子!”
“他是灾星!”
陈大爷站出来拦了一下,被陈老栓一把推开。
陈大爷跌坐在地上,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有愧疚,但更多的是恐惧。
然后他低下头,不再说话。
陈二嫂站在人群后面,抱着她家那个我亲手接生的娃,躲开了我的目光。
陈老三背对着我,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
他们都不敢说话。
或者说,他们也不想说话。
我被他们打了一顿,扔在村口。
“滚!”
陈老栓指着山路,“天黑之前别让我们再看见你!不然就把你绑了祭山神!”
我爬起来,一瘸一拐地往山上走。
走了几步,我回头看了一眼。
他们站在村口,像一堵墙。
我以为他们会有人站出来说句话,哪怕一句。但没有。
陈大爷没有,陈二嫂没有,陈老三也没有。
那些我治过的老人,我接生的娃,我守了三天三夜救回来的孩子,都只是站在那儿,冷冷地看着我。
我转身,继续走。
我以为事情就这么完了。
我被赶出村子,他们消了气,各过各的。
但我错了。
那天晚上,我躲在山上一个废弃的羊圈里,身上疼得睡不着。
被打的地方青一块紫一块,肋骨可能断了一根,呼吸的时候针扎似的疼。
半夜,我听见山下的村子传来喊叫声。
我探出头去看,就看见火光。
有人在烧东西。
第二天天亮,我悄悄摸下山,想去诊所拿点药。
还没靠近,就看见了。
我的诊所被烧成了一堆焦黑的废墟。
药架子烧塌了,病床烧成了炭,那些我从县里一点点背回来的药,全都没了。
烧我诊所的人还在墙上用木炭写了几个大字:
“瘟神滚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