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知道,一旦停下来,就会死。
都会死。
第七天,弹药告急。
第十天,粮食告急。
第十二天,水告急。
第十五天,指挥部下了一道命令:
放弃外围阵地,收缩防御,坚守主楼。
放弃外围,就意味着放弃两千多人。
那两千多人里,有老人,有孩子,有伤员。
他们进不去主楼。
因为主楼只能装下五千人。
那天晚上,我站在楼上,看着外面那些人。
他们挤在操场上,抬头看着楼上的我们。
没人说话。
没有人骂。
就那么看着。
然后,白尸来了。
它们冲进操场,扑向那些人。
尖叫声,哭喊声,求救声。
我们站在楼上,什么都做不了。
因为没有子弹了。
我闭上眼睛,捂住耳朵。
但还是能听见。
一直能听见。
第二十一天。
新年。
正月十五,元宵节。
一个月前,我坐在营区的天台上,对燕子说,新年快乐。
一个月后,我站在废墟里,浑身是血,不知道自己还能活几分钟。
那天早上,白尸发动了最大的一次进攻。
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铺天盖地,密密麻麻,把整个避难所围得水泄不通。
指挥部下令:所有人,上阵,死战到底。
我们冲出去,和白尸绞在一起。
战斗从早上打到中午,从中午打到下午。
没有枪声了,因为子弹早就打光了。
只有刀砍进骨头的声音,拳头砸在肉上的声音,人临死前的惨叫声,和白尸那种“嗬嗬”
的嘶吼声。
我砍倒一只白尸,回头找燕子。
她在三米外,正和一只白尸扭打在一起。
我冲过去,一刀捅进那只白尸的后脑勺。
它倒下去,露出燕子的脸。
她的脸很白,白得吓人。
“受伤了吗?”
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