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记本是摊开的。摊开的那一页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虽然因年代久远而有些褪色、却依旧清晰可辨的字迹。
用的不是“古老者”
文字,而是……一种他们都能看懂的、旧世界的某种语言变体!
字迹潦草,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感。
吴陆洋屏住呼吸,轻声念出了最上面的几行字:
【最后日志-‘沉默守望者’号-舰长:罗根】
【‘摇篮’崩坏末期,‘园丁’主体撤离命令已下达第17日。】
【‘方舟’内部协议冲突激化,‘火花派’余党启动‘最终净化’协议失败,加剧Ω畸变体扩散。‘枢纽’核心疑似被逻辑炸弹污染,指令混乱。】
【本舰奉命执行‘断后守望’协议,携带‘观测者K-7’遗留密钥(仿制品)及部分未受污染的火种样本数据,驻守第七深层维护航道节点,监视Ω扩散,等待可能的后继者或……‘摇篮’外指令。】
【能源即将耗尽。主动力炉关闭,转入最低限度维持模式。生命循环系统离线。】
【船员……已通过‘紧急静滞协议’进入深度休眠。代价:不可逆组织僵化。存活率预估:0。03%。】
【唯余我,舰长罗根,保持最低意识清醒,执行最后守望。】
【若你是后来者,找到此舰,看到此日志……】
【……那么,‘摇篮’的火,或许还未彻底熄灭。】
【控制台下方,第三储物格,密钥(仿制品)及数据存储体。左侧面板,红色紧急开关,可激活备用能源,重启部分基础系统,持续时间有限。】
【此舰虽老,虽残,但仍可一战。若需对抗Ω,驶向深层航道尽头——那里有‘摇篮’基础网络最后一个物理锚点,亦是‘观测者’最初降临之地。或许……还有一线希望。】
【愿星海不负守望者。】
【——罗根,绝笔。】
日志到此戛然而止。
最后的字迹,甚至有些歪斜,仿佛书写者用尽了最后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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控制室内,一片死寂。
只有能量棒发出的微光,照耀着那尊凝固的守望者雕塑,照耀着那本跨越了漫长时光的日志,照耀着每一张震惊、悲伤、却又仿佛被某种沉重使命感击中的脸。
一艘被遗忘的断后舰船。一群自愿进入近乎必死静滞的船员。
一位独自守望至生命最后一刻、化作雕塑的舰长。
这就是“深层航道”
的归属。
一个被遗落在时间与灾难夹缝中的、沉默的哨站。
而他们,阴差阳错,成了这漫长守望后,第一批抵达的“后来者”
。
“观测者K-7的密钥仿制品……火种样本数据……深层航道尽头……观测者最初降临之地……”
吴陆洋逐字咀嚼着日志中的信息,心脏狂跳。
这信息量太大了!
不仅印证了K-7的存在和“火花计划”
的谬误,更指向了一条可能通往真正“希望”
的路径——观测者最初降临之地!
那里,会不会有对抗Ω的终极方法?
或者……离开“摇篮”
的途径?
李宇航深吸一口气,走到控制台前,对着那尊凝固的守望者雕塑,郑重地、缓缓地,敬了一个旧世界军人才懂的军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