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弯腰捡起地上的砍刀。
这把刀是林河的遗物,从我昏迷醒来后就一直放在床边。
我不知道它的来历,只知道刀柄上刻着一个模糊的“林”
字。
此刻它握在我掌心,沉甸甸的,像某种传承。
红狼站起来,走到我身边。
他的左臂依然覆盖着角质鳞片,右臂却奇迹般地恢复了部分人类形态——虽然皮肤上仍有细密的纹路,但五根手指,分明是人类的手指。
“并肩作战。”
他说。
“最后一次。”
我点头。
我们同时动了。
十年的战术配合,七个月的并肩生死,无数次的背靠背——所有这些训练与战斗,仿佛都是为了这一刻。
我的砍刀劈向张雪冬持枪的右臂,红狼的利爪刺向他的胸口。
他躲开了第一刀,却没躲开第二爪。
枪落地的声音。
然后是血。
张雪冬踉跄后退,独眼里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恐惧。
不是愤怒,不是疯狂,是恐惧。
“你们……你们只是实验品!”
他嘶吼着,“没有委员会,你们早就死在丧尸嘴里了!是我训练你们!是我救了你们!”
“你从来没有救过任何人。”
我说,“你只是在筛选值得利用的工具。”
砍刀第二次挥出。
他用手臂格挡,刀刃深深嵌进血肉,却没有斩断。
我用力下压,刀锋一点一点切开肌肉,摩擦骨骼。
张雪冬惨叫着。
红狼的爪子刺穿了他的肩膀,将他钉在身后的岩壁上。
“这一下,是为李薇。”
红狼的声音低沉,像从胸腔深处挤出的呜咽,“这一下,是为王远。这一下,是为陈默。”
每一句话,爪子就刺得更深一寸。
张雪冬的惨叫声逐渐变成某种不似人声的呜咽。
他的独眼开始涣散,嘴唇蠕动,却发不出完整的词句。
“还有一下。”
红狼举起另一只爪子,对准他的喉咙。
我按住了他的手臂。
“够了。”
我说。
红狼转头看我,琥珀色的竖瞳里翻涌着嗜血的渴望和痛苦的挣扎。
“队长……他杀了他们……”
“我知道。”
我看着张雪冬那张扭曲的脸,“所以让他活着。活在这个他已经背叛的世界里,活在自己变成废物的躯体里,活在所有被他害死的人的噩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