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叶安起得很早。
绘梨衣还在熟睡,银白色的长发散在枕头上,呼吸均匀而绵长。
叶安轻手轻脚地从她身侧抽回手臂,灵力托着被子重新盖好,没有惊动任何一缕空气。
他走到阳台上,反手将落地窗无声合拢,然后盘膝坐下。
晨光刚刚越过松林线,后山的鸟还没开始叫,整个世界安安静静的。
叶安闭上眼,神识铺开。
浩瀚如宇宙的神识以他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
先是卡塞尔学院——每一栋建筑、每一条小路、晨跑的学生鞋底沾着的露水、食堂后厨正被翻面的煎蛋的滋滋声,全部映在他的感知中。
然后是整个伊利诺伊州,神识越过密歇根湖,湖面上的晨雾被他的感知穿透,湖底的沉船铁锈斑驳。
再往外,一个城市接一个城市,一个国家接一个国家,一个大洲接一个大洲。
神识跨过大西洋,欧洲大陆在感知中展开,伦敦的雨刚停,巴黎的铁塔尖还亮着夜灯,西伯利亚的雪原上有一列火车在白色荒原中孤独地穿行。
跨过太平洋,东京的早高峰已经开始,地铁站里人潮涌动,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清晰可辨。蛇岐八家本家的庭院里,源稚生正在练刀,竹刀劈开空气的声音干脆利落。
半个地球,全部笼罩在叶安的感知之下,像一张被彻底摊开的地图,每一个细节都无所遁形。
然后神识还在往外延伸。
太平洋的蓝色弧面在感知中弯曲,大气层的边缘泛着淡紫色的薄光,月球绕地的轨道清晰可见,月背基地的灯光在感知中像一颗被点亮的小星星。
神识越过月球轨道,直逼火星轨道内侧。
刺痛。
太阳穴像被两根细针同时扎了一下,轻微的,但很清晰。
叶安知道这是自己的极限了。
大乘期巅峰的神识覆盖半径大约是十五万公里,但他的神识足足有50万公里。
“难不成我是韩立?”
他缓缓收回神识,调整呼吸,让感知范围稳定在地月系以内。
确认了自己的极限之后,该干正事了。
在地球上找到赫尔佐格。
看看这个孙子藏在哪里。
叶安早就想尝试了,但一直没动手(其实是忘了。)
叶安睁开眼,嘴角浮起一丝冷笑,用只有自己听得到的声音嘟囔了一句:“让我找到你,你可遭老罪了。”
先从最简单的开始。地表扫描。
神识像一层无形的薄膜贴合在地球表面上,每一寸土地、每一栋建筑、每一艘船只都不放过。
城市、乡村、森林、沙漠、雪山、海岛——太平洋上的无人岛礁,撒哈拉深处的考古营地,南极冰盖下的科考站,喜马拉雅山脉中那些连卫星都拍不到的隐修洞穴。
十分钟后,叶安的眉头皱了起来。没扫到。
赫尔佐格不在任何地表建筑里,也不在任何野外掩体中。
叶安倒也没有很惊讶。
那个老阴比在蛇岐八家潜伏了几十年当影帝,把所有人都骗得团团转,隐蔽功夫要是这么容易被戳穿反而奇怪了。
既然地表没有,那就往下。
地下二百米范围内的深度扫描——不是那种粗略的过一遍,是把灵力渗透进岩层、泥土、地下水脉,像用一把梳子把每一米地壳都梳过去。
又过了十分钟。叶安的眉毛挑了起来,发出一声带着几分真切实意的感叹:“哦吼。竟然也没有。”
地下二百米范围内确实有不少人造建筑。
瑞士阿尔卑斯山深处的粒子对撞机环形隧道,他的神识扫过去的时候管道里还在跑着粒子束。
美国中西部地下的几处深层军事掩体,里面的军官正对着屏幕喝咖啡。
俄罗斯科拉半岛的超深钻孔,已经封闭多年,井口结满了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