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直有关注江海地产,是因为江海地产是整个江城唯一一个合法合规允许出售商品房的开发商。
随着女儿一天天长大,她不能一直住在舅舅家。
要搬出去这是早晚的事情,所以她必须要早做打算。只是,江海地产的房子太贵了,一平方要六百块。
林美言开林记是租的铺面,生意好的时候,一个月四百多块,生意差的时候,可能只有一百多块的收入。
虽然比普通人好,但是想要买江海地产的房子,还是需要好多年。
“到时候我们等等江海地产二期的房子,这里离的也近。”
说到这里,顾开华语气低了几分,“若是不算贵,我们全家凑一凑。”
凑一凑做什么?
他没说完,但是林美言却听懂了,她故作轻松道,“舅舅,买房子的事情我自己有主意。”
说到这里,她微微停下脚步,站在舅舅撑着的雨伞里面,一如多年前一样,被他这般遮风挡雨。
她柔声说道,“再说了,也不一定要买房子呢,如果林记的房子落私办能还给我,那我就不用买了。”
“林记的房子有两层楼呢,光卧室都有三大间。”
她笑眯眯地看向顾开华,“到时候就把舅舅和舅妈,接到我这边养老。”
顾家现在的房子太逼仄了,全家好多人挤在三十多平的房子里,着实不算方便。
顾开华笑了笑没说话,他们都知道林记的房子想要还回来,几乎是希望渺茫了。
林记是个老招牌,是从林美言爷爷那一辈传下来的,给了她爸爸。
她爸爸厨艺好,靠着一手厨艺打响了林记的名头,生意非常好,出入林记的人更是非富即贵。
但这也是祸端的起源。前些年被划分成分的时候,林父被划为资本家,林记被充公没收。
一夜之间,林父从人人捧着的林老板,变成了人人喊打的臭资本家。
林父接受不了这个落差,当夜便上吊了。
林母在丈夫死后,把自己关了一夜,第二天一早便强逼着林美言写了断亲书,一封给了出嫁的女儿,一封给了年仅十六的林美言。
又靠着仅剩的钱财和人脉关系,把林美言送到了最为艰苦的海岛当知青。
这才让林美言躲过一劫。
而林母一个人留在江城,熬了三年后,她便改嫁了。
至于嫁给了谁,过得怎么样,
林美言一概不知。
因为,林母和过去完全划清楚了关系,若说她和对方有唯一的联系。可能便是舅舅了,不过实际上舅舅知道的也不多。
但她知道在自己最难的时候,是舅舅收留了她。
本质上,她靠的还是母亲当年留下的血缘关系,这才得以生存下来。
林美言一路胡思乱想,一脚深一脚浅地到了饼干厂家属院筒子楼,才听到外面的动静。
林美言的舅妈叶秋菊,她系着围裙,人未出来声音就传了出来,“老顾,下这么大的雨还开什么店,你去把言言接回来啊?”
话落,在看到是林美言跟着爱人一起,叶秋菊的笑容变大了几分,冲着顾开华说,“还不算蠢,知道今天下雨林记生意不好,还晓得去接言言回来。”
被夸的顾开华得意地笑了笑,“那是,你也不看我是谁?”
“我顾开华可是方圆十里的神机妙算啊。”
“不然,我能把响当当的秋菊妹妹娶回家?”
“孩子还在呢。”
叶秋菊嗤了一声,骂他,“老不羞!”
转头去看林美言,她有些羞涩,但是更多的却是惊艳。
饶是叶秋菊,也不得不感叹自家这个外甥女生得好,哪怕都当妈了,眉目依然舒展,肌肤白皙,眸子清亮,透着几分女儿家的温柔姿态。
同是女人,她都有些感慨,岁月真是格外偏爱她啊。
一如,偏爱她当年的那个大姑子一样。
这是顾家自带的好样貌。
想到这里,叶秋菊话到嘴边,改成了,“我们肉联厂今儿的分了半只猪蹄膀,言言,你想怎么吃?”
林美言抖落了身上的雨水,还没来得及回答,就听见叶秋菊河东狮吼,“顾开华,你去接人接人接人,你就是这样接的?言言身上都是水。”
“你怎么打雨伞的?”
顾开华被吼的缩了缩脖子,林美言恰到好处的开口,“舅妈,是我自己往外站了下,和舅舅没有关系。”
有了她的解围,叶秋菊这才没再去骂顾开华。
顾开华冲着外甥女眨眨眼,一副我没白疼你的样子。
猪蹄膀到最后还是林美言做的,顾开华吃的时候,忍不住感慨道,“和我姐夫当年做的是一模一样的滋味。”
林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