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曼,病好了?”
她转身,眼前是一位身穿红色礼裙的漂亮女人,极细的高跟鞋衬得她小腿修长笔直。
她认出是舞团的另一位首席,徐亦宁。
比她稍长几岁,资历也比她多几年。
徐亦宁上下打量了她一番。
“看来车祸没留下什么后遗症,祁太太。”
说话时,她刻意加重了“祁太太”
三个字。
“看起来和以前一样,光彩动人。”
姜曼听出她言语中的不善,得体地回以微笑,“你也一样,徐首席。”
“不是失忆了吗,还能认得我啊。”
她在姜曼身后的餐台上挑选沙拉,一边头也不回地说,“那你还记得你以前跳舞的样子吗?”
姜曼疑惑回头。
徐亦宁挑选完毕,从姜曼身边走过,带起一阵香风。
离开时,轻飘飘地留下一句话。
“以前的你每一次登台,都像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除了技术在线,毫无看点。”
-
晚宴悄然开始,人们一一入座。
姜曼被安排在一张视野极佳的主桌,正对舞台。
她的左边坐着舞团的艺术总监顾严,而她的右边,空着一个座位。
尽管这个座位的主人未能到场,侍者依然在那个空位前,摆放着一整套完成的餐具。
宴会的开场是各个舞者的舞蹈展示,每一个旋转跳跃间都展现出舞团极其苛刻的专业水准。
不多时,淮芭团长兼艺术总监顾严上台致词。
他热情洋溢地感谢了各方支持,并回顾本次演出季取得的成果。
大屏幕上播放着本季的总结视频,里面甚至有姜曼的演出片段。
屏幕中演绎的是非常经典的《绿宝石》西西里女变奏。
她静静凝望着屏幕中陌生的自己,突然就明白了徐亦宁留下的那句话。
她的每一个旋转跳跃都几乎完美,但是却看不到对角色的感情。
和单纯的炫技不同,只是机械性地完成每一个动作,不过像在完成一个任务,俨然就是一个没有感情的舞者。
姜曼觉得胸口沉闷,起身离席。
在盥洗室的隔间呆了几分钟,她整理了下自己的衣着,正要推门出去,外面传来的谈笑声让她动作停住。
“你说,咱们姜首席就是命好啊。”
“想跳就跳想休息就休息,任性得很。”
“谁让人家嫁的好呢,背后有祁先生给她撑腰,哪像我们什么靠山都没有,想要什角色都要靠自己努力争取。”
“嫁的好也是本事,毕竟咱们就是跳断腿也买不起她耳垂上那对珍珠。”
“你说,她就乖乖当大佬的金丝雀不好嘛,拗什么事业女强人人设呢。”
“哎你别说,今天祁先生没来,她一个人坐在那儿,真就像个花瓶。”
“她不是车祸受伤了吗,下季度演出季总监不会还把女主角给她跳吧。”
“到时候她可别把新剧目跳成康复训练了。”
“哈哈哈笑死我了。”
两人一阵轻笑。
隔间内,姜曼站在原地,手指在门把上握紧。
再次来到会场的时候,晚宴已经进入自由交际时段。
灯光暗下来,会场周遭光线变得柔和,乐池中,乐队开始演奏。
场上的人三三两两步入舞池,舞团高层带领着几个舞者周旋于赞助商和评论家之间。
事实上,这样的场合就是一种资源置换,下一季的赞助额度,某个角色的归属,都在看似随意的碰杯中达成初步意向。
“这位是我们舞团的首席,姜曼。”
顾严向投资人介绍,接着轻描淡写地补充,“她也是启恒祁总的夫人。”
每到这时,那些投资人的眼神就会多了几分审视,脸上的笑容深了些,连握手也变得格外郑重。
“原来是祁太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