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渔对上那一双仿佛什么都装不进、又仿佛只落了他一人倒影的眼睛,心神微动。
“我母亲说,人要见过自然的宏大、也要见过生命的顽强。”
柏时聿将纸巾团在手心,有些紧张地说:“后者是你,前者……我自私地想和你共享一次。”
边渔眼眶还带着方才落泪时激起的微红,喉结动了下,想牵起唇角笑一笑、却发现自己好像并不能做到。
柏时聿头一次说这么多话,内心是忐忑的、却认认真真地将所有想说的都展示出来:
“我不知道送你什么礼物能在你记忆里面停留得久一些,所以,我想向你分享我眼里的世界、想送你一场凌晨三点的极光,喜欢吗?”
“我……”
边渔开口时,竟有些哽咽。
缓了两秒,他清了下嗓子、声音微哑,“我很喜欢,谢谢你。”
边渔想,或许是因为这一场极光,所以他暂时忘记了所谓的拉扯、所谓的不暴露内心想法等等。
对待这样一场认真到令人失语的剖白,似乎就该坦诚地表露出喜欢。
前二十一年低头赶路,边渔从未抬头看过星空。
而有人,在他二十二岁生日这天,送了他一场美轮美奂的极光。
柏时聿弯着唇,轻声说:“生日快乐,边渔。”
……
极光只持续了一会儿,夜里寒冷、他们分别躺在了帐篷的单人睡袋里,中间大概隔了两人左右的距离。
边渔声音含笑,缩在睡袋里问:“要是看不见极光,聿哥打算送我什么?”
其实方才柏时聿已经透露过答案,但他现在提起,是还想要听对方再说一遍。
柏时聿做事是很周全的人,所以,边渔觉得似乎无论是什么、对方都会让他感受到惊喜。
他说话时,柏时聿在黑暗中偷偷描摹青年的眉眼,坦然答道:“现在这个时候,极光出现的概率其实很小。所以,如果看不见极光,我也可以送你一场日出。”
说到这里,柏时聿笑了下,“我以前离家出走,就在这里呆了一晚上,看到日出的那一瞬间,我觉得……是星星在指引我得到奖励。”
年幼的小男孩儿执拗地想着,那是星星对敢于离家出走的勇敢小孩的褒奖。
因而,长大后的柏时聿也坚定不移地走了自己选择的路。
闻言,边渔意外地挑了下眉,没想到如今清正又稳重的男人、幼时也孩子气地离家出走过。
“那这算是你的秘密基地了?”
他笑。
柏时聿也笑,“嗯,现在也是你的了。”
“……”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帐篷内清浅的呼吸声渐渐变得绵长、稳定。
已至深夜,星星都该睡觉了。
“边渔。”
柏时聿突然叫了一声他的名字。
“嗯?”
边渔有点儿困了,应得也含糊。
青年含混的声音带着浓浓的睡意、像是极致亲昵的人才能听见的动静,柏时聿很珍惜这个机会。
因而,也就更加放轻了声音,说:“你的存在本身,就和这场极光一样,是不可多得的奇迹。”
“让我第一次见……就沉溺得甘之如饴。”
后面的剖白伴随着边渔平稳的呼吸声、轻得几乎只有唇瓣在动。
边渔果真没有听见,睡得很香。
柏时聿却睡不着,抬眸凝望着帐篷顶。
剩下的话他要藏在心底——
柏时聿并不是第一次遇见开朗的人,也不只是这些性格特质吸引了他。
边渔就是最特别的、最独一无二的。
帅气、健谈、爱笑、鲜活……边渔的魅力就是可以像阳光一样闪耀,即使闭上眼、都能感受到那一股落在脸上暖洋洋的余韵。
那么鲜明,那么热烈,他不想放弃。
**
边渔睡了最踏实的一觉,醒来时长长伸了个懒腰、身边的睡袋已经空了。
“起这么早?”
边渔嘀咕了句,抓了两把头发、旁边就有柏时聿准备好的衣服。
他换上衣服出去,柏时聿正坐在车顶、曲着一条腿看远处成群的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