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顾啊,你、你也别怪哥啰嗦,哥这…可都是真心实意地为你好、嗝!才、说这么一句公道话!”
中年男人脑袋上毛都不剩下几根,戴着金戒指的手指了指边渔,“你、你可不能做没良心的事儿啊!你爸他、嗝!”
酒已过了不知道多少巡,男人说话已经口齿不清,陈诵一言难尽地看着,觉着有点儿受不了。
他算个中间人,再者,人家也不敢灌他。虽然从小也是见惯了应酬的场合,但自己却是不用靠着喝酒来谈项目的——虽然他不务正业、但陈家给他练手的业务都是精挑细选过后有含金量的、自然不用亏了身体。
但反观边渔呢?
他从进了包厢脸上就是这幅真诚的笑,现在听老男人唠叨也不变脸色,反而接道:“王总您说得对!我啊、这不是怕给我老爹丢脸么……”
说着,青年脸色还真情实感地添了点愧色,“您说我这小破工作室、高不成低不就的,我老爹怎么放心?我怎么有脸面对他?”
“对、对喽!”
这话可谓是戳到了副总心窝子上,伸出手比划江山般环了一圈桌子,“你们年轻人、太…浮躁!能成什么大事儿?!对不对!”
“对!我年轻不懂事、没懂王总为我和我爹的苦心,自罚三杯!”
边渔一边说着,一边拿起桌上的酒往杯子里倒。
满满的三杯,皆是仰头一口吞咽!
“好!”
王总大力拍了拍他的背,“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陈诵不禁皱眉,这可是高度白酒,这么喝要出事的!
在边渔坐下后,他拽了下对方的袖子,压低声音道:“你还行吗?”
青年小幅度对他摇了摇头,借着又倒了一杯,步入正题笑道,“王总,实不相瞒,我就是担心我老爹对我失望,想做出点儿成绩给他看看,您为人父母、儿女自然也是人中龙凤,您肯定懂我的顾虑……”
“小子不知天高地厚,给您赔个不是,这几天我在家里是万分后悔啊……”
边渔满脸痛苦,竟是仰头又干了一杯!
“小顾,哥看出来了、你的诚心,”
王总笑着和他碰杯,说出来的话瞬间让边渔心落到了实处,“想证明给你爸看,好志气!哥批准了!”
说着,就一摆手摸出电话,三言两语就让他们那份项目书审核通过、继续往下走正常流程。
边渔松了口气,唇边笑容格外热情,那双眼睛却是凉丝丝的。
等到谈钱的时候,看老子不把你兜里钢镚儿都挖个干净!
*
事谈成了,王总又大手一挥,竟然是叫了几个女人进来陪坐着。
陈诵皱眉,生硬地说:“我不用。”
一看边渔,青年一副欣然接受的模样,伸手虚虚环住了女人的腰。
吃吃喝喝又听了一会儿唠叨,边渔故作年轻身子燥的模样,让那女人到车上等自己。
“哈哈——”
听了这句话,男人满脸的理解,摆摆手,“既然美女等着,小顾你就…先回去吧!”
陈诵眉心皱得能夹死苍蝇,他没想到边渔还真要了女人?他不是gay吗?!
难不成还男女通吃?!
压着火气和王总道了个别,他大步走到转角,看见边渔和女人已经拉开了常规的社交距离。
神色缓和些许,走进了,陈诵才听到边渔让女人什么也别多说、出了这扇门回家就是。
也不至于拂了王总的面子。
三人在走出一段距离后分道扬镳,毕竟是白酒,边渔走路腿有点儿打飘,扶着墙对着垃圾桶呕了半天,却吐不出东西,“……”
一晚上光喝酒了,东西都没进胃里,怎么吐得出来?
“没事吧?”
经过这一晚上,陈诵当真对边渔有点儿刮目相看了,“你真这么缺钱啊?拿自己命喝酒。”
边渔双手撑着膝盖缓了一会儿,勉强借着陈诵递过来的矿泉水漱了漱口,声音沙哑,“谢谢。”
“实在不行我借你呗。”
陈诵满脸不解,“你到底欠了多少钱?你现在也是有身份的人了,顾家不会不管你的。”
“我又不是有自虐倾向。”
边渔倒是没醉,就是胃不舒服,这么一会儿也缓过来了,直起身,“钱我想要啊,其他东西我也想要。”
比如说……能和顾家抗衡、甚至持平的权力。
“算了,不理解。”
陈诵不再纠结这个,而是想起方才,青年把女人带出、最后却又让人回家的事情。
他面色有点儿古怪道:“你还有救风尘的癖好呢?”
闻言,边渔摆了摆手,“两全之策,也不难为人家的事儿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