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姐像一堵墙似的站在那里,“这位夫人,我们家先生吩咐过,任何人都不能进门打扰沈小姐,您请回吧。”
庒念瑾这次是真有点压不住火气了。
她猛地转头,冷声质问乔姨:“这又是谁?”
乔姨连忙解释:“哦,这位是先生请来照顾沈小姐的护工,蓝姐。”
“开除。”
庒念瑾直接甩了两个字,不仅是命令,更是对蓝姐的威胁。
乔姨当然没这个权限,只能尴尬地站着。
蓝姐一点不怵,腰板挺得笔直,直视着庒念瑾:“如果霍先生要开除我,等他下命令,我立刻就走。”
“蓝姐啊,这位是霍太太!我们先生的母亲!你可别这么轴。。。。。。”
乔姨急得在一旁小声提醒不停使眼色。
蓝姐不管那些,她的老板只有霍祁惜和沈星晚,她也不认识什么夫人,只听霍先生给她的指令,不许任何人打扰沈小姐。
她依旧直挺挺地站在那里,语气恭敬却寸步不让:“夫人,您好。没有霍先生的命令,我不能让您进去。”
庒念瑾简直气笑了,眼睛都瞪圆了。
是,她儿子手下的人,一个个死忠,连她和她老公的命令都不听!
正僵持不下时,客厅深处传来紧随着拐杖的脚步声。
沈星晚被外面的声响惊动,自己出来了。
看到来人是庒念瑾,她心头发慌,说:“没关系,蓝姐,请霍夫人进来吧。”
蓝姐这才依言让开了路。
乔姨如蒙大赦,连忙说着“我去沏茶”
,快步走向厨房,实则耳朵竖着,留意着客厅这边的动静。
沈星晚看到庒念瑾那张凉冰冰的脸,就觉得忐忑不安,但还是端着恭敬,说:“霍夫人,您。。。。。。是来找我的吗?”
庒念瑾没有立刻理她。
她走到主位沙发前,稳稳当当地坐下。
乔姨很快端了茶上来,她慢条斯理地端起青瓷杯,用杯盖轻轻撇着浮沫,吹凉,浅尝,又喝了两口。
沈星晚就被晾在了那里。
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以往在霍家,霍家人对她至少维持着表面上的温和关怀,她从没体会过这种居高临下的轻慢。
这种来自上位者的漠视,比沈家那种尖锐刻薄的辱骂更让人窒息。
那是一种被彻底轻视的自卑感,仿佛对他们而言,她根本不值得多看一眼。
仅仅是一个眼神,一个姿态,就能让她觉得自己卑微不堪,仿佛做错了天大的事。
好不容易等到庒念瑾放下茶杯,终于开了口,说出的话,却更让沈星晚胆寒。
“星晚,你知道的,不是我想挑剔你什么。但你和祁惜已经离婚了,你还留在这里,实在有损他的形象。当然,你可能不在乎这个,”
她顿了顿,唇角勾起一抹不以为然的弧度,极轻地摇了下头,“但你自己的名声,你也无所谓吗?一个离了婚的女人,还住在前夫家里不走。。。。。。”
她没有再说更难听的话,只是那未尽之意,已经足够诛心了。
沈星晚脸上的血色在一点点的褪去,声音控制不住地发颤:“对不起,夫人。。。。。。是我欠考虑了。我。。。。。。我随时都可以离开。”
庒念瑾这才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点“还算识相”
的表情,语气也缓和了些,“好。需要派人来帮你收拾东西吗?”
这意思再明白不过。
走得越快越好,最好她能即刻离开。
沈星晚眼眶泛红,用尽全力维持着最后一点尊严,“不,不用麻烦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