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需要任何人的搀扶,正用自己的方式,走向这个曾将她隔绝在外的世界。
他几乎立刻就要拨开人群,迎上前去。
可手臂却被身旁的母亲不动声色地按住。
庒念瑾妆容下的脸有些不悦,“祁惜,她怎么来了?今天这种场合,是她该来的地方吗?”
她往沈星晚的方向扫了一眼,眼神已经有些尖锐,“今天不仅段小姐在,还有这么多世交长辈和你的好友出席,千万别让她闹出什么乱子来,坏了霍家的声誉。”
霍祁惜清楚父母的心思。
离婚,在他们看来是给霍家蒙羞的一笔,是他们恨不得彻底抹去、最好所有人都遗忘的污点。
而沈星晚的存在,正是这道耻辱最鲜活的证据,活生生地杵在这里,时刻提醒着那段“失败”
的过往。
庒念瑾见惯了为攀附豪门不择手段的女人,她不了解沈星晚的为人,就算谨慎起见,也得将她归入那类需要警惕的范畴。
霍祁惜压下心头的烦闷,说:“妈,你想多了,星晚是我邀请来的,作为我的朋友出席我的生日宴。”
父亲霍商彦转过头来,带着一贯高高在上的姿态,说:“朋友不要乱交,要看身份。”
霍祁惜只感到一股沉重的疲惫感。
从小到大,他从衣食住行到人际关系,哪一样不是被精心规划好的轨道?
他就像这条轨道上的火车,父母铺好方向,他只需按部就班地执行,不能出现丝毫偏差。
连交朋友都要经过家长们苛刻的筛选,身份不够的、人品不佳的、能力不突出的,通通都要被淘汰出局。
他的意愿,他的喜好,永远排在“应该”
和“合适”
之后。
庒念瑾立刻顺着丈夫的话,语气转为理所当然的引导:“对啊,要交朋友也该交段小姐那样的。”
她说着,抬眼在人群中张望了一番,不由分说地拉着霍祁惜就往旁边走,“段小姐一家都到了,走,我们过去打个招呼,别怠慢了贵客。”
霍祁惜无奈,被母亲半推半就地拉走。
段家一家果然气度不凡,段小姐本人更是举止优雅,落落大方。
霍祁惜提前警告过母亲,庒念瑾倒也没说什么不该说的话,只是热络地打招呼。
段小姐脸上挂着标准的世家淑女式微笑,礼貌地向霍祁惜问好:“小霍先生,久仰。祝您生日快乐。”
“谢谢段小姐赏光。”
霍祁惜面上维持着无可挑剔的礼节,同样礼貌回应。
段小姐随即拿出准备好的生日礼物,微笑着介绍。
霍祁惜听着,心思却早已飞远,目光不受控制地越过人群,投向沈星晚的方向。
那边,沈星晚没有因无人理睬而局促不安,也没有瑟缩在角落。
她竟然主动走向了一位宾客,与对方攀谈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