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头发上还带着湿气,暖意熏染着沐浴露的清香,和衬衫上的洗衣液香味。
一眼看到季羽熙坐在自家客厅里时,他眼神一顿,眉心几乎要蹙起。
但他没说什么,只是问:“你怎么来了?”
季羽熙从包里拿出一个文件夹,轻轻晃了晃,神情坦荡,“来给你送项目的最新数据呀。想着你可能在家,就直接过来了。”
霍祁惜没有停留,径直走向玄关,“走吧,去公司聊。”
他拿起外套换鞋,没有留给季羽熙拖延的时间。
临出门前,却特地停下脚步,回头看向还留在沙发旁的沈星晚。
“今天复健,不要太辛苦,过度训练反而会对身体有害,一定要遵循医嘱,不能任性,嗯?”
这叮嘱透着亲昵和自然,像是在管教自家不听话的小孩子。
落在季羽熙耳中,让她脸上的笑意,陷落到眼底,再也找不到踪迹。
沈星晚只觉得尴尬,脸颊微微发烫,低低地“嗯”
了一声,顺势低下头,避开他们的视线。
霍祁惜这才转身和季羽熙一同离开。
车上。
霍祁惜说:“羽熙,麓山别院一直只有星晚在住,她喜欢清净,所以从没有人来访。”
这是一份委婉的提醒。
麓山别院,任何人都不能踏足,哪怕是她季羽熙。
之前让她来,是因为沈星晚昏迷住院,他无暇分心,只能拜托她来帮忙改造无障碍设备。
但这不代表,以后她也可以一直随意出入。
她不可以来打扰,这里是他为沈星晚圈禁的绝对安全领地。
季羽熙感觉有一只手,将她整颗心从胸腔里挖出来,再扔在地上狠狠地踩。
尖锐的痛处席卷而来,让她有一瞬间维持不住那一贯雅致的笑容,呼吸都变得困难。
指甲陷在座椅里,几乎要划破表面的真皮。
好在,霍祁惜在低头翻看手里的文件,没有注意到她一刻的失态。
或者说,他并不在意。
季羽熙很快让僵硬的表情重新变得自然,语气也照旧轻松:“这样吗?可是。。。。。。是星晚说有事想和我聊聊,我才会直接过来的呀。”
霍祁惜微讶,视线从文件上移开,看向季羽熙,“真的?她找你什么事?”
季羽熙心里冷笑,脸上却笑得更加娇俏,“是关于救助站的事情。再说啦,我们女孩子间的悄悄话,怎么能告诉你呢?”
霍祁惜看着她的脸,心里想的却是:沈星晚朋友不多,性格也内向,如果她真的愿意和季羽熙交朋友,能多个说说话的人,或许也不错?
说不定她们聊天时,她也会露出像季羽熙这样明媚放松的笑容?
想到这些,他态度变了,也改了口:“那好,如果你方便,可以偶尔来陪陪她。”
禁止是为了她,放行也是为了她。
都是为了沈星晚!
季羽熙感觉自己的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但她笑容未变,轻快地应了句“好呀。”
只有她自己知道,撑住这个笑容,几乎耗尽了她的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