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被醉意熏出的依赖和渴望。
沈星晚当时只是笑着说:“那我教你做吧?这样以后你想吃的时候,随时都能做。”
她教得很认真,从番茄去皮的火候到肉末炒制的油温,每一个步骤都细细讲解。
他站在她身侧,看着她低垂的睫毛在灯光下投下小扇子似的阴影,听着她轻柔的指导,胸腔里被一股暖流胀满。
他想,学会了也好,以后可以做给她吃,想一辈子吃她做的菜,更想一辈子和她在一起。。。。。。
只是,这些话,当时都沉甸甸地压在舌根下,未能出口。
而她,心里想的却是:教会了他,以后就算她不在这里了,他也能吃到想吃的面了吧。
两个怀着不同期许的人,在氤氲的烟火气里,谁也没能读懂对方眼底深处的光。
酱汁在锅里咕嘟作响,香气弥漫开来。
霍祁惜将煮好的面沥干水分,浇上浓稠的番茄肉酱,又喝了一杯牛奶,一起放在托盘里。
端着餐盘走回她的房门前,他抬手轻轻叩响门。
沈星晚以为是蓝姐去而复返,带着倦意说:“请进。”
霍祁惜推门而入。
电视开着,屏幕上放着什么综艺节目,声音调到最低一档,光影明明灭灭地映在床尾。
沈星晚半靠在床头,身上盖着薄被,旁边堆了几个抱枕,她一手拢着被子,抬头看见是他,明显愣了一下。
霍祁惜走近,将托盘放在床边的小桌上。
他语气放得格外轻,像是怕惊扰什么似的小心翼翼,“蓝姐说你晚餐没怎么吃,胃不舒服?我煮了点面,你尝尝看?少吃一点也好,胃会舒服些。”
那哄劝的口吻,带着一种笨拙的温柔,像是在哄一个闹脾气的小孩子。
沈星晚看着他,心口莫名地塌陷了一小块。
自从母亲离开,再没有人这样哄着她吃东西了。
拒绝的话根本说不出口,她垂下眼睫,声音轻得像叹息:“。。。。。。谢谢。”
霍祁惜松了口气,将小桌在她面前摆好,又递上筷子。
沈星晚看向那碗面。
熟悉的色泽,熟悉的香气,正是她教过他的那个做法。
她拿起筷子,挑起几根面条,送入口中。
味道。。。。。。其实并没有她做的好吃。
番茄煮得有点软烂,几乎要化进汤里,肉末也切得不够均匀。
可就是这碗不够完美的面,却让她鼻尖猛地一酸。
太久了。
太久没有人这样,认认真真地为她煮一碗面了。
她几乎能想象出他在厨房里,是如何一板一眼、如同处理一份重要文件般,对付着那些鲜红的番茄和细碎的肉沫。
她低着头,又吃了几口。
霍祁惜看着她的表情,看她咀嚼的下巴和一鼓一鼓的脸颊,又觉得这样盯着她不妥,转头去看电视上花花绿绿的画面。
可他眼角的余光始终落在她身上,看她一小口一小口地吃面,鼻尖微微泛红,可能是被热气熏的。
温热的汤汁滑入胃里,暖意蔓延开,却同时点燃了那份被压抑的感动。
蠢蠢欲动的温情像一张细密的网,温柔地缠绕着沈星晚,让她沉溺,也让她恐慌。
她害怕那些该死的心动再一次钻出来。
只能继续用疏离筑起堤坝。
她放下筷子,声音有些哑,“我什么时候才能搬走呢?”
霍祁惜心里那点细微的满足感还没完全升起,就被她这句突兀的问话冻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