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很轻,像是不忍心说出口,却又十分真诚,“很多东西没办法弥补,但至少,我们想为你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你不要拒绝,好吗?”
沈星晚垂下了眼。
她比任何人都懂他们的愧疚来源于何处。
他们都是很好的人,所以他们都觉得,那场婚姻是沈星晚吃了亏。
他们不能光明正大的相爱,只能被迫接受一段长辈强加的婚姻,让一个这份爱之外的第三人成为牺牲品。
这份亏欠,不仅背在霍祁惜身上,也蔓延到了季羽熙这里。
沈星晚如何能不羞愧?
季羽熙说出口的每个字都带着善意,但对她来说,却带着精准的杀伤力。
半晌,她幽幽开口:“这是霍先生的意思吗?”
季羽熙顿了一下。
她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用了另一种模糊的说法。
“你放心,只要我去和祁惜哥说,他一定不会反对的。”
“不要!”
沈星晚的声音忽然大了一些,连带着心电监护上的曲线都跟着波动了一下。
“请你答应我,千万别去和他说。我能照顾好自己,请你们千万别再费心了,真的。。。。。。”
季羽熙蹙起了忧虑的眉,似乎很为难。
许久才轻叹一声,无奈说:“那好吧,那你就当我什么都没说过。”
沈星晚如释重负地点了点头,绷紧的肩膀终于塌了下来。
她忽然觉得累极了,无论是心里还是身上,倦怠从骨头缝里渗了出来。
“对不起啊,我想休息了。”
她小声说,声音已经开始发飘。
季羽熙立刻站了起来,把椅子推回原位,“好,那你好好休息,养好身体最重要,其他的别多想,有任何需求随时告诉我们。我改天再来看你。”
她的声音还是那么温柔,像春天的风。
沈星晚点了点头,她才转身,轻轻带上了病房的门。
沈星晚没有立刻闭上眼,而是看向窗外簌簌飘落的雪花。
她昏迷前,还是深秋,现在已经正值隆冬。
也不知道外面的温度,是不是和她心里一样冷。
走廊上,季羽熙没等多久,就看到了从医生办公室里走出来的霍祁惜。
他衬衫袖口卷到了小臂,手里拿着一大摞单子,有检查报告、化验单、医嘱单。
季羽熙说:“沈小姐又睡了,先别进去打扰她了吧。”
霍祁惜将单子收好,抬手揉了揉眉心,“好,辛苦你了。麓山别苑那边的无障碍通行设备装得怎么样了?”
季羽熙当然不会提沈星晚的拒绝,那段对话,不会有任何人知道。
“都布置好了,你要是不放心,亲自回去看看好了。”
霍祁惜下意识朝病房方向看了一眼,随即回答:“好,那我现在回去看看。”
两个人并肩朝电梯走去,只是霍祁惜的步伐快了些,季羽熙要加大步子才能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