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眼,语气比方才讨论公事时轻了许多,“我家人在这方面很守旧,甚至可以说愚昧。我会在保护你隐私的前提下尽量和她解释,消除那些不该有的误会,不再给你制造麻烦。”
沈星晚微微一怔。
昨天霍夫人那些夹枪带刺的话确实让她如坐针毡,但此刻听霍祁惜这样郑重其事地道歉,她反倒生出几分释然。
她低头拢了拢耳边的碎发,再抬头时,神情已经不见半分局促。
“没关系,其实霍夫人怎么想,也并不影响我现在的生活。因为我没有做错什么,对吧?”
霍祁惜看着她,目光里有细微的光亮闪了一下,唇角微微扬起:“你当然没有错。”
沈星晚便也笑了,那笑意很淡,却透着一股从前没有的通透:“我已经明白了,不必为了别人的眼光为难自己。只要做自己认定对的事情就好了。”
这些话本该让霍祁惜放心,可他的眉头反而蹙了起来。
他沉默片刻,斟酌着问:“你真的觉得,你在做的事情是对的?”
沈星晚不解地看着他。
看得出,霍祁惜很犹豫,最终还是从手机里调出一组照片,推到她面前。
沈星晚接过来,一张张滑动。
池叙,在各种场合,和不同的女人,举止亲密,姿态暧昧。
灯红酒绿里揽着纤细的腰肢,高档餐厅窗边与人十指相扣,甚至还有一张,是深夜的街角,他将一个女人按在车门上吻得难舍难分。
霍祁惜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克制的艰涩:“我知道我没有资格干涉你的私事,暗中调查、偷拍,这种行为也很卑劣。但我很怕你所托非人。”
“这些事情,你知道吗?你真的愿意嫁给这样一个人?”
他说完便紧紧盯着她的脸,不知道即将面对的,会不会是她的震惊、愤怒,或者眼泪。
沈星晚是觉得耻辱。
但她只是把手机推了回去,情绪的波动淡到几乎看不出来。
“我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
她平静得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霍祁惜心里一沉,喜忧交加,搅得他胸口发闷。
喜的是她并非蒙在鼓里,忧的是她明知如此仍要踏入火坑。
“那你为什么还要和这样的人在一起?”
沈星晚没有立刻回答。
她垂下眼睛,纤长的睫毛遮蔽了那里面清澈柔软的光亮。
许久,她才说:“如果我告诉你,我从一开始就没想过和他在一起,相亲也只是缓兵之计。。。。。。你信吗?”
霍祁惜脑中忽然一片清明。
她偷偷出现在池跃建材的工厂外,在溪棠庄园里躲躲藏藏,当时他以为是未婚妻关心未婚夫的产业,现在想来,那双眼睛里分明是警惕和筹谋,哪有一点情长的温度。
他下意识问:“所以,是为了池跃建材?”
沈星晚不知道要怎么解释。
霍祁惜一定会觉得她傻。
为了母亲留下的那间摇摇欲坠的公司,就不惜拿自己的婚姻、幸福甚至是安危去做赌注,值得吗?
可那是母亲留在这个世上最后的东西,是她唯一能确定自己曾经被真切地爱过的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