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他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咒,僵立在原地。
玄关处,厚重的木门打开一条缝,闪进来一道纤弱的身影,又立刻闭合。
沈星晚惊魂未定,胸口剧烈起伏着,额角还沁着汗珠,几缕碎发黏在额角,怎么看怎么狼狈。
她是慌不择路跑到这里来的。
沿着庭院里幽深曲折的小径乱跑时,忽然觉得眼前一栋中式风格的小别墅很眼熟。
她想起来了,之前霍祁惜带她来这边散心时,他们在这里短暂地午休过。
门禁是密码锁,他当时。。。。。。还把密码告诉她了。
她只能抱着那点渺茫的希望跑过来,抖着手输入密码,还输错了两次。
第三次,终于输对了。
门锁打开的声音对她来说简直是天籁,她没顾得上考虑里面有没有人,就立刻钻了进去。
她两条腿软得发抖,背靠在门板上重重地喘气。
跳到喉咙口的心脏还没落回胸腔里,一抬头,又差点跳了出来。
——霍祁惜!
他站在浴室门前,站在氤氲的水汽和沐浴露的香气里,就那样静静地凝视着她。
他的脸上几乎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骤然放大的瞳孔里,冲撞着凌乱的光。
沈星晚和他同一屋檐下生活了整整三年,都没见到过这般场景——
他穿着宽松的白色浴袍,领口微敞,露出紧实的锁骨和一小片胸膛。
湿漉漉的黑发随意地搭在额前,水珠顺着线条分明的下颌滑落,落入壁垒分明的胸肌下。
褪去了平日里的儒雅清贵,此刻的他,散发着沐浴后的慵懒,和那种不经意却致命的性感。
“星晚?”
“祁惜。。。。。。”
他们异口同声,下意识叫出的都是那个最熟悉的称呼。
沈星晚只觉得脸颊“腾”
地一下烧了起来,视线都不知道该往哪放,慌乱地飘了好几圈,最后只能落在光洁的实木地板上。
自己就像个入室抢劫的强盗一样,闯入了他的领地。。。。。。
她带着慌乱和窘迫,声音小得像蚊子叫:“。。。。。。好心人,求收留。”
霍祁惜那张波澜不惊的外表下,其实并没有比她平静多少。
震惊、喜悦、担忧和疑惑,乱糟糟地飘过后,变成了哭笑不得的无奈。
“沈星晚。。。。。。我发现了,离婚后你是越来越野了。以前那么乖,难道都是装的吗?”
他的话听起来像责备,可语气里,分明裹着一层宠溺的纵容。
沈星晚的脸更红了,手指绞着沾了灰尘的衣角,羞赧地说:“以前。。。。。。以前是霍家少奶奶嘛,要谨言慎行,不能给你丢脸。。。。。。”
霍祁惜品味着这句话,心头忽然泛起一股带着歉疚的酸涩。
果然,是他妻子的身份束缚了她。
虽然那三年,他亲眼看着她一点点从最初的拘谨戒备,变得欢快明媚,可只要有那个身份在,她就永远不是无拘无束、自由自在的沈星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