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冈这般训斥,让好兄弟耶律胜多少有点没面子,尽管我知道你的德性,但这不还有外人嘛!你看那汉子人丢傻了!
“你这叫什么话,这等大事自然要徐徐图之,你当是出门买菜啊!”
“你还敢狡辩!”
王冈惊怒交加,指着他就喝骂道:“你们六部世受皇恩,你们父子也颇得辽主倚重,如今他老人家有难,你们竟然袖手旁观,我问你这可是忠臣所为?”
耶律胜面色涨红,反驳道:“谁说我袖手旁观,谁说我没准备营救,只是时机未到,我们不是盲目的去救,而是有组织、有计划的去救!”
萧峰面色错愕,他算是听明白两人在说什么了,这是密谋去救耶律洪基啊!
可这不是干涉辽国内政吗?这如何使得?
正在他惊疑之时,却又见王冈正气凛然地说道:“这些话原本不该是由我这个宋人来说,可是抛开国家君主的立场,我还是个儒生,有焉能看着两国的百姓生灵涂炭!”
“这一路走来,触目惊心啊!原本富足安宁的大辽竟变成了这般模样,百姓流离失所,饿殍遍野,其状惨不忍睹!”
“耶律胜,你作为大辽的官员有安民之责,难道就忍心看着这般乱象持续下去吗?生而为人,你于心何忍!”
耶律胜脸色变了数变,张张嘴,却说不出话来,最终一挥袖,只余喟然一叹。
萧峰恍然大悟,原来如此,相公是为了天下苍生啊!我还当他来上京城是为了搅和辽国内政,好让大辽背后生乱呢,却是我误会了他!
一念及此,心中不由又生出愧疚之情!
相公是何等光风霁月的人物,一心全是天下苍生,便是我萧峰辽人的身份暴露,为天下所不容,他待我依旧如初!
这等胸襟,这等气度,又岂会简单的以国别来区分人!
他自是对天下苍生都是一视同仁!
再次抬头,望向王冈的眼神中,又多了几分敬重!
“兄弟,你有所不知啊!”
一番沉默之后,耶律胜苦笑开口:“伪帝耶律浚将陛下幽禁于上京皇宫之中,并布重兵看守,我等虽有拨乱反正之心,只怕也无力回天!”
王冈神色不悦道:“我已将话说到这般地步,你竟还用此番言语来搪塞于我!那上京皇宫能有多大,又能陈兵几何?你不会是想告诉我,你们这么多家,这么多部落,竟然连这点兵都凑不出来吧!”
“凑,自然是能凑出来!”
耶律胜直言不讳道:“事实上,我们已经凑出来了,但却不敢轻举妄动!”
王冈诧异道:“这又是何等道理?”
耶律胜刚要开口,又看了一眼萧峰,而后闭上嘴,一副讳莫如深的模样。
萧峰为人最为识趣,见状拱拱手道:“二位慢聊,我先去方便一下!”
说着起身便欲离开,却不防被王冈一把拉住,正色道:“我这位萧兄弟乃是当世之豪杰,我们所做也是正义之举,何必遮遮掩掩!但说无妨!”
萧峰闻言胸口只觉一堵,一股暖流涌上心头直冲头顶,瞬间眼眶酸,险些落下泪来!
他这一年过得是何等凄苦,昔日的朋友皆离他而去,视他为仇寇,骂他是辽狗!
他便如那无根之浮萍一般,无依无靠,不知何处是归宿!
唯有王冈一人,在天下人都唾骂他时,依旧相信他,还处处维护他,视他为兄弟,称他为豪杰!
耶律胜点点头道:“既然是你朋友,那定然是可靠之人,我便放心了!我们不是不能打,也不是打不过,而是陛下在他们掌控之中,我们只怕一旦兵戈相见,对方不能力敌,便会伤害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