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赢了又如何?不过赏你几两碎银罢了,真当这投壶游戏能挣来什么脸面?”
赢宴漫不经心地摆了摆手。
“若我没记错,此戏向来设有赌注。”
“有赌注又怎样?至多添些银钱——”
“可惜,我向来不爱银子。”
赢宴打断他,眸色渐深,“我爱的,是公道。”
语毕瞬间,他已抽出绾绾佩在腰间的绯红长剑。
袖风卷过,剑光如赤练腾空,在堂中划出一道流火般的弧。
方才在投壶局中气焰嚣张的郡臣公子及其五名同伴,尚未来得及惊呼,颈间已同时掠过一抹凉意。
六人恰立于池畔。
头颅接连滚落池中,激起圈圈暗红涟漪。
满楼喧哗骤止,随即爆开惊恐的嘶喊。
酒客们推搡奔逃,桌椅翻倒一片。
赢宴将长剑缓缓归入绾绾鞘中。
“借剑之恩,谨记于心。”
言罢,他转身便走。
方才一席酒菜已尽,此刻他步履从容,仿佛身后那场血雨不过微风拂尘。
欲擒故纵的戏码,在他演来浑如天成。
绾绾与师妃暄相顾茫然。
“师姐,此人怎的说走便走?我们连他名姓都未问得。”
“离岛前师父曾再三叮嘱,江湖相逢,恩义当报。
至少……该知晓他是何人。”
师妃暄停下脚步,白纱下的面容看不清神色。
她手中那柄银色长剑的剑鞘在午后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师姐,”
绾绾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极低,却掩不住那股孩子气的委屈,“我们当真要追着那人的影子跑么?天机阁的差事……我们还没去寻赢宴呢。”
“师父离岛前的话,你忘了?”
师妃暄的声音透过轻纱传来,平静无波,“天机阁的令,可听可不听。
至于银子——”
她微微侧首,“用了,便是认了那份差遣。”
绾绾叹了口气,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街市喧嚣扑面而来,方才那抹玄色身影早已融进人潮,无处可寻。
她皱了皱鼻子,忽然被一阵刚出炉的面食焦香勾住了心神——是街角那个被围得水泄不通的烧饼摊子。
“师姐,”
她扯了扯师妃暄的衣袖,眼巴巴地望着那热气蒸腾的方向,“我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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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妃暄没有应声,只将剑柄握紧了些。
两人走近时,正听见摊主王老六扯着嗓子告饶:“对不住各位!今日的饼……全让军爷包圆了,一片也没剩下!”
人群里响起几声失望的唏嘘。
一个粗布衣衫的汉子咂咂嘴:“军营里如今这般阔气?整车的烧饼都拉得走?”
“你懂什么!”
旁边一个瘦削的老者压低声音,却足以让周遭人听清,“我侄儿就在沧水大营当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