赢宴走近,虚抬了抬手。
“起身罢。
若真想报恩,不妨换些实在的方式。
这般跪地言谢,太过虚渺,我不甚喜欢。”
任盈盈微微一怔。
“雨大哥,我有一事想问。
江湖皆传,那艰深幽邃却又绝妙无比的《笑傲江湖》曲谱,你曾弹奏过,且音动四方。
据说此曲更能融内力于音律之中,生出非凡的威能。”
“有一处你说错了。”
“请雨大哥指教。”
“你说此曲艰深苦涩,”
赢宴唇角似有若无地一扬,“我倒不觉。
那曲谱落在我手中,不过两个呼吸便已阅尽。
**无奇,何难之有?”
任盈盈一时默然。
难道所谓天才,皆是如此?
岂止是她,天下通晓音律者,谁不视《笑傲江湖》为曲中至难之巅?
“雨大哥……那我能否与你合奏一曲?此乃我平生最大的夙愿。”
“这有何难。”
话音未落,赢宴已自然地将任盈盈手中那支长笛取过。
当他将笛身轻触唇畔时,任盈盈颊边隐隐一热——那笛口方才还贴着她的唇,此刻却染上了他的温度。
一向矜持的任盈盈,此刻竟觉心口微微发紧,指尖也沁出薄汗。
她端坐于古琴前,赢宴则立在身侧。
他俯身指点了几处艰涩的指法,气息拂过她耳畔,带着清冽的竹笛余韵。
不过三言两语,二人已默契地起调合奏。
赢宴内力沉厚,笛声比从前在宋国时更添一层绵长悠远,似山间云雾缠绕峰峦。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任盈盈的琴音适时相和,如溪流汇入深潭。
起初尚有生涩,渐渐便流畅起来,琴笛交织成一片潇潇清响,漫过黑木崖的亭台楼阁。
一曲终了,任盈盈垂眸按弦,心中某处却已悄然松动。
这般人物——武艺超群,才情卓绝,眉眼又如玉琢——教人如何能不动念?
“雨大哥的笛艺当真精妙,”
她轻声道,“只见手指轻移,便有仙乐流出。”
“笛之一道,本是心手相应的功夫。
你若想学,日后我可慢慢教你。”
“此话当真?”
任盈盈抬眼,眸中映着烛光。
“自然不假。”
赢宴笑意温润,“非烟起初也只善抚琴,随我至周国后,常于月下习笛,如今已堪为大家了。”
任盈盈并未听出他话中别有深意,只莞尔应道:“那便说定了,雨大哥定要教我。”
一旁静候多时的向问天见时机已至,持戟上前,沉声催促:“圣姑,往梅庄之事不宜再迟,教主体内旧患恐难久撑。”
任盈盈转向赢宴解释:“家父任我行,原是日月神教教主,如今被东方不败囚于梅庄地牢。
我须随向叔叔前去相救。”
赢宴心念微动——此间情势倒与那江湖传闻相仿。
东方不败夺位囚主,却对这位故人之女颇为宽待,瞧任盈盈居处陈设华美便知。
他此行为寻方姓之人而来,趁势问道:“盈盈可曾听闻教中有位方姓高手?武功应当不凡。”
任盈盈凝神思索,摇了摇头。
向问天亦捻须沉吟:“老夫在神教数十载,内外门**名录皆熟记于心,并无姓方者。
不知雨公子寻此人所为何事?”
“受故人所托,前来寻一位方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