闽侯与月姬亦悄然掣出兵刃,寒光在暮色里一闪。
轰隆之声渐近。
铁蹄踏地,甲胄碰撞,数万骑兵如黑云压城般席卷而来,其势宛若决堤洪流,震得尘土飞扬。
李寒衣额间渗出细汗,指尖不自觉扣紧剑柄。
忽然——距阵前仅三百步时,滚滚铁流骤然静止。
万马齐喑,唯余旌旗猎猎。
军阵从中分开,一骑白马跃众而出。
马上女子银甲白袍,飒沓如流星,翻身落地的动作干净利落。
她单膝触地,抱拳高喝:
“末将周芷若,恭迎主帅!”
身后将领纷纷下马,山呼海啸般的拜谒声浪层层荡开:“拜见主帅!”
十万兵甲同时屈膝,跪地之声如闷雷滚过原野。
李寒衣怔在原地,袖中的手微微发颤。
赢宴唇角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策马缓行上前。
经过尚在失神的司空千落身侧时,他抬手轻拂过她颊边碎发:“发什么呆?不是总念叨要挣份军功么?跟上。”
少女眼眸倏然亮起,催马紧随其后。
李寒衣独自立在原地,贝齿无意识地咬住下唇,终究未吐一字。
方才若真动了手……她背脊蓦地窜起寒意。
恐怕不止自己性命难保,整个雪月城亦将万劫不复。
赢宴的根基,远比世人想象的更骇人。
西境大营前,周芷若一身霜甲映着落日,凛冽中透出别样明艳。
赢宴眼底掠过欣赏之色,甫一伸手,那银甲身影便如羽燕般凌空掠来。
他跃下马鞍,恰好将人接个满怀。
“夫君。”
周芷若将脸埋在他肩甲处,声音闷闷的,却带着笑意,“终于等到你了。”
赢宴策马穿过营门时,目光扫过整齐的队列与森严的哨岗,侧首对身侧的女子道:“数月未见,这西营气象已焕然一新。
军容整肃,士气如铁,芷若,你果然不负所托。”
周芷若唇角微扬,眼底却无笑意:“若非语嫣姑娘编撰的那套练兵要略,我也难有这般成效。
说来,她确是个奇才。”
“她确有几分本事。”
赢宴颔首,随即话锋一转,“只是当初你初至此地,我心中并非全无顾虑——这些兵卒久戍边陲,野性难驯,又曾是南宫烈的旧部。
你究竟如何令他们俯首听命?”
“简单。”
周芷若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寻常小事,“我到任当日,便传令所有尉职以上者于帅帐集合,限时抵达。
误了时辰的三百八十五人,尽数斩于帐前。”
赢宴眉梢微动,眼底掠过一丝激赏。
“好手段。”
他低笑一声,“芷若,我从前竟未看出,你于统兵驭下之道有如此天赋。”
“既蒙相公信重,委以重任,芷若自当竭诚以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