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慢!”
赢宴抬手拦住她。
“这两人方才还要取你性命,此刻既仍在此处,我为何不能动手?”
“他们不过是中了他人邪术,失了心神,方才才会那般悍不畏死。
我已略施小计,驱散了盘踞他们灵台的一点污秽。
如今,他们已无碍了。”
“世上竟有如此诡谲之术,当真闻所未闻。”
“此术源自天机阁,能令人神智尽丧,沦为只知杀戮的傀儡。
故而先前那月姬闯入时,才会那般不管不顾。
如今他们既已归顺于我,总好过流落在外,沦为他人屠刀。”
司空千落闻言颔首。
“不想雨公子竟有如此仁心,实乃侠义之辈。”
赢宴嘴角微扬,露出一抹难以捉摸的笑意。
仁心?侠义?这话连他自己听着都觉得荒唐。
庙外雨歇,天色渐明。
司空千落将长枪抱在怀中。
“雨少侠,小女子就此别过。
山高水长,但愿后会有期。”
赢宴随意摆了摆手。
“保重。”
司空千落翻身跃上一匹白马,单人独骑,向着晨雾未散的官道疾驰而去。
赢宴驻马目送,直至那一人一马的身影消失在视野尽头。
这姑娘,倒真是率真得有趣,一身飒爽之气。
他收回目光,亦轻夹马腹。
“启程。
你们二人,紧随其后。”
骏马长嘶,蹄声如雷,冲破清晨的寂静。
赢宴一骑当先,绝尘而去。
月姬与冥侯则施展轻功,紧随不舍。
药力侵蚀之下,二人早已忘却自我,唯余遵从本能般的追赶,纵使内力耗尽、油尽灯枯,亦不会停下半步。
……
西陲边地,风沙漫卷的孤楼里。
司空千落独坐顶层,一桌酒肉正热。
她吃得专注,额角沁出细汗,唇边沾着油光,手中半只烧鸡将尽时,楼梯口的光忽然暗了一瞬。
来人一袭白衣,面上覆着素白面具,步履无声。
“雪月城的规矩,你忘了?”
司空千落倏然站起,竹筷落在碟边叮当一响。
“二师伯……”
她喉头微紧,“是父亲命我出城寻您的。
江湖路远,我总得走走。”
李寒衣立在门影中,声线如浸寒泉:“你父既让你随我踪迹,周国金陵才是正途。
为何偏绕到这千里黄沙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