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弥漫的腥甜气息愈发浓重,地面的阴影里,无数细长的身影正无声游动,交织成一片令人心悸的活物地毯。
赢宴摊开手掌,五粒莹白如玉、散发着清冽药香的丹丸静静躺在掌心。
他拈起一粒,动作轻缓地俯身,将那丹药送入王语嫣微启的唇间。
女子并未抗拒,只是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
他将剩余四粒分予身后的竹剑、菊剑以及阿朱、阿碧,声音平淡却不容置疑:“服下。”
“是,主人。”
四道女声几乎同时应和。
吴校尉与两百锦衣卫依令向更外围退去,整齐划一的步伐带起细微尘土,迅速脱离了那逐渐扩散的诡异毒瘴范围。
而那些蜿蜒爬行的毒蛇,竟也仿佛被无形之力约束,刻意避开了锦衣卫所在的区域,只在广场**与各派武林人士的坐席间肆意穿梭。
西域皇子樊云飞立于远处,脸上带着志在必得的笑意,浑然不觉自己对蛇群的掌控早已易主。
他身旁数十名西域武士与毒师,目光贪婪地掠过场中晕眩倒地的众人,最终定格在王语嫣那清丽绝伦的侧影上,窃窃私语中夹杂着不堪入耳的臆想。
樊云飞越众而出,声音洪亮,带着炫耀与威胁:“诸位可看清了?这满场毒蛇,皆是我西域秘术所驱,取自宋国深山老林,剧毒无比!任你武功盖世,沾上一口蛇毒,也难逃一死!”
他手臂一挥,指向更多从桌底、廊柱阴影中涌出的蛇群,它们嘶嘶吐信,鳞片反射着冰冷的光。
“王夫人,”
樊云飞转向高台,故作恭敬地行礼,“在下有此驱蛇之能,自问尚可匹配。
恳请夫人允准,让我迎语嫣姑娘前往西域。”
一直暗中观察的段誉,心中念头急转。
自忖从赢宴手中夺人希望渺茫,但若王语嫣被这西域皇子带走,路途迢迢,或许便有可乘之机。
他当即起身,扬声附和:“王夫人,樊皇子此术神乎其技,依小生看,恐怕比其师兄欧阳克亦不遑多让。”
樊云飞闻言,面露得色,却假意谦逊:“段公子谬赞。
我师兄欧阳克天赋更高,此刻若他在此,恐怕某些人……便不敢如此肆无忌惮了。”
话中锋芒,直指始终冷眼旁观的赢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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赢宴嘴角那抹冰冷的弧度始终未曾落下。
他缓缓抬眼,目光如实质的冰锥,刺向侃侃而谈的樊云飞与心思浮动的段誉,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压过了场中蛇类的嘶嘶声,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问道:“哦?说完了?”
“你这驭蛇之术,能叫它们全听号令么?”
“自然。
指东便东,指西便西,要咬谁便咬谁。”
“好!那便让大家开开眼。”
樊云飞横笛唇边,内力暗涌,笛声幽幽而起。
那笛音并非寻常曲调,而是以特殊频率牵动蛇类的感知,如同无形的丝线,缠住它们的本能。
他心中早已盘算妥当——只待蛇群听令,先噬尽台下锦衣卫,再取座上赢宴性命。
毒发身亡,一切便尘埃落定,而他自可携**归去,圆满收场。
笛声渐扬,如冷风拂过荒草。
场中众人目光纷纷投向赢宴,多半带着怜悯。
谁都看得出,樊云飞矛头所指究竟是谁。
段誉嘴角已掩不住一丝讥诮;唯有王语嫣几人暗自揪心。
然而,就在群蛇昂首欲扑之际,异变陡生——
那些青竹丝、银环、金环、黑鳞毒蛇,竟缓缓扭转身躯,朝着西域武士所在之处蜿蜒而去,一条接一条,渐渐围成一道蠕动的环。
樊云飞笛音未断,额角却渗出细汗。
怎会如此?莫非练岔了调?
段誉先是一愣,随即扬声笑道:“诸位莫慌!皇子这是要先聚蛇于周身,再行驱遣——果然是高手风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