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迎着周遭那些或羡慕或讨好的目光,步履从容地踏入了宫门深影之中。
赢宴踏入城门不久,另一队人马也到了城门口。
领头的是南宫世家的家主南宫烈。
他近日奉太后密令,从西境赶回京城。
一行人缓步向前,身侧几名心腹压低了声音交谈。
“将军,瞧那赢宴的模样,不过是纳了几房妾室,倒像得了天大的风光。”
“慎言。
眼下还不是与他冲突的时候。”
“属下明白。
只是有一事不解——西境近来并不安宁,将军手握重兵,为何偏在这时被召回京?”
南宫烈目光微沉,声音也低了下去:
“我原本镇守西陲,统十万边军。
此次江玉燕突然回京,太后为防生变,才急召我回来坐镇。”
“原来如此……有太后在后支撑,我等自然无惧。”
“待宇文成都从南境返京,你我联手,对付赢宴便容易得多。”
南宫烈望向赢宴远去的背影,眼底掠过一丝狠戾:
“我恨不能将他千刀万剐。
南宫家上下多少性命葬送在他手里……若非太后顾及我手中兵权,暗中保下族中几名晚辈,南宫一脉早已断绝。”
“将军,今日早朝可有何安排?”
“我要向太后求一门亲事。”
“亲事?不知是哪一家?”
“宋国曼陀罗山庄。
如今曼陀罗花期将至,我儿南宫宇心仪王语嫣已久,我打算请太后赐婚,让他前往迎娶。”
“这确是美事一桩。
王家在朝中虽不显赫,江湖根基却极深厚——那位王姑娘的外祖父,可是逍遥派的无崖子。”
几人低声议论间,已行至大殿之外。
文武百官陆续入殿,赢宴径直走向前列。
太子早已就位,见他到来,心中微微一动——想起昨日御书房内赢宴疲态隐约,站完早朝恐难支撑,便想吩咐内侍搬张坐椅。
恰在此时,太后自屏风后转出。
太子抬眼望去,只见她步履微颤,身形不稳,与平日威严从容之态迥异。
太子心头一凛,终是按下吩咐,未敢再动。
太后尚未落座,目光便已扫过殿中群臣。
当那道立于阶下的身影映入眼帘时,她竟扬声吩咐:
“来人,为雨卿家看座。”
话音落下,殿内霎时一静。
太子怔在当场,满朝文武面面相觑,连方才踏入殿门的南宫烈也顿住了脚步,眼底掠过一丝不解——太后此举,是刻意抬举,还是别有深意?
两名内侍不敢迟疑,迅速搬来一张宽大的紫檀木椅,安置在赢宴身后。
赢宴顺势向后一靠,双腿交叠,姿态闲散得近乎倨傲。
正当他舒展身形之际,殿外通传声陡然响起:
“中军大营主帅,江帅到——”
赢宴脊背几不可察地一僵。
他随众人望向殿门。
只见一道身影逆光而入。
江玉燕身披赤金战甲,猩红披风垂曳身后,每步踏出皆带飒飒风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