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玉燕广袖一拂。
径自向远处走去。
那背影飒然,自有一股睥睨之气。
赢宴不由暗忖:
此番若非太子,他与江玉燕之间的旧怨,怕是不会这般轻易了结。
……
江玉燕步出渔雨府时,正遇见竹剑。
竹剑采买归来,手里提着几样物事。
“奴婢见过江帅。”
江玉燕未应声。
只默然掀帘,坐入那顶青绸小轿。
候在一旁的梅剑心下纳罕。
江帅武功盖世,素来是雷厉风行的性子。
今日怎不策马,反乘起轿辇来了?
着实有些蹊跷。
……
轿帘垂落,将外界光影隔开。
江玉燕一入轿中,便急急抓过一方素帕掩住唇。
“呃……呃……”
她接连干呕数声,却什么也吐不出。
深深吸了口气,她攥紧拳头,指节微微发白。
齿缝间挤出低语,字字含恨:
“赢宴,我当真想取你性命!”
话音方落。
她似忽然想起什么,垂眸望向自己的小腹。
眼眶一热,一滴清泪无声滚落,没入衣襟。
……
既知太子曾为自己割腕求情,赢宴当即搁下酒盏,径直入宫。
太子登基在即,此刻正在御书房批阅奏章。
长廊深处,人猫韩貂寺远远瞧见赢宴的身影。
他暗自运起内力,欲探一探赢宴如今修为深浅。
韩貂寺自身已臻指玄境后期,气息方悄然释出——
却撞上一道凛冽如血的杀气,倏然反震而回!
韩貂寺心头一凛。
顿时明了:赢宴的境界,已深不可测。
他神色肃然,退至道旁,躬身行礼。
“总指挥使大人,太子正在御书房内。”
赢宴微微颔首,步履未停。
两名守门内侍见状,正要通传,却见赢宴竖起一指轻贴唇边,示意他们噤声。
他放轻脚步,悄无声息地踏入殿中。
御书房深处,太子正伏案执笔,凝神批阅奏章。
从前不知她是女儿身时,赢宴只觉得这位储君相貌俊秀非凡。
而今再看——
那清绝的侧颜,眉宇间英气流转,竟美得惊心,亦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