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情闻言,唇角轻轻勾起,绽出一抹清浅笑意。
那红唇贝齿,在晦明山色间格外醒目。
赢宴心中微动,伸手便将她揽入怀中,低头吻了下去。
山风依旧,林涛隐隐。
约莫半个时辰后。
下方埋伏的宋军阵中,忽起了一阵极其轻微的骚动。
左侧小径笔直延伸,尘土在急促的马蹄下飞扬。
一人纵马疾驰而来,虽作男子装扮,但身形起伏间难掩女子姿态。
她肩背处的衣料已被深色浸透,显然伤得不轻。
距山岗约三百步时,赢宴抬眼认出了那张染尘的脸——正是赵敏。
她虽负伤,警觉却未减半分。
马匹将近岗坡,赵敏忽地左手猛拽缰绳,骏马长嘶立起。
她勒住坐骑,目光如电扫过四周密林,眉间骤紧。
不对。
她当即调转马头欲退,却听四下骤起踏草之声——先前宋**将军所率的三百兵卒自林间层层涌出,顷刻合围。
没有一句对峙。
赵敏自鞍上腾身而起,素白折扇“唰”
地展开,一蓬淬毒细针漫射而出。
同时她身影飘忽,直撞入人群,扇缘划处皆带疾风。
可终究伤重难支。
先前天下酒楼中的内伤早已蚀骨,仅与王将军交手两合,她便踉跄跌倒在地。
周遭已倒伏七十余兵卒,皆中毒针。
赵敏咬牙欲起,一杆铁枪已抵至喉前。
王将军策马近前,枪尖稳如寒星:“若再抗命,我不介意提头回见太子。
朝廷已下死令——你屡生事端,今竟弑我朝二皇子,万死难赎。”
“愚不可及……”
赵敏咳笑,“人非我所杀。”
“此话留待狱中说罢。”
王将军扬手,“捆了!”
山岗顶上,赢宴与无情透过层叠枝影静观至此。
赵敏双手被缚,绳尾系于马后,一路踉跄随行,往日尊仪尽失。
“宋廷此番雷霆之怒,可见二皇子之死非同小可。”
无情轻声道,“竟连蒙古公主的体面也不顾了。”
“皇帝三子,折去其一,纵是奸狡之才亦属骨血。”
赢宴目光仍随那抹颠簸的身影,“这位公主,怕是要吃苦头了。”
无情侧目看他:“你与她旧怨似是不浅——此刻眼角笑意,藏都藏不住。”
赢宴与无情并肩立于驿馆檐角,夜色如墨浸染衣衫。
远处传来马匹不安的踏蹄声,夹杂着绳索摩擦木柱的细响。
“其实也算不得深仇大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