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衣身影渐行渐远,身后唯有烈焰劈啪作响,与渐趋微弱的哀嚎,交织成一场盛大葬礼的终曲。
梅剑与兰剑立于南侧崖巅,目光紧随赢宴的手势流转。
当赢宴左手再度扬起时,梅剑毫不犹豫地擎起令旗,朝其余三峰挥下。
“第一队,火箭预备!”
山腰处,吴校尉麾下千名锦衣卫齐整而立,手中诸葛连弩的箭镞已浸满火油,随号令点燃。
吴校尉振臂高喝:
“放!”
霎时间,弓弦震响如骤雨破空——
“嗖!嗖!嗖!”
无数拖着焰尾的箭矢自弩机中迸发,化作一片流火之幕,朝着凌云寺倾泻而下。
直到那漫天火雨坠入寺中,武林盟众人方如梦初醒。
“这箭……怎可能飞得如此之远,还带着火!”
“糟了!那是锦衣卫的诸葛连弩!”
“一弩可发十矢,这该如何抵挡!”
青城派余沧海、华山岳不群、大刀门主、少林长老等一众高手,皆在惊惶中向大殿疾退,试图寻隙突围。
然而火箭如蝗,已铺天盖地而来。
“嗖嗖”
破风声未绝,寺宇梁柱应声燃起,顷刻间火光卷涌。
武林中人死伤相继,哀嚎遍野。
有**躲入殿内,可火箭竟追穿窗棂,引燃整座凌云寺。
余沧海嘶声怒吼:
“随我从正门杀出!赢宴独木难支,趁乱斩了他!”
刀剑齐举,残存众人如困兽般冲向寺门——
崖顶上,梅剑再度看见赢宴的手势变化。
她手中白旗倏然转向,直指锦衣卫第二队列。
“火箭,封锁寺门!”
张龙校尉当即喝令,千弩齐抬,箭镞早已对准寺院出口。
第二波火矢离弦时,竟在空中连成一道灼热的火线,密如飞蝗,疾似流星。
众人刚涌至门前,那火线便迎头落下。
凡近门者,皆被贯体焚身,即便宗师境界的高手,亦难全身而退。
诸葛连弩之箭劲疾力猛,矢携火油,沾肤即燃,不过片刻,几处出口皆已陷入烈焰与尸骸封堵之中。
武林盟众人惊惶后退。
五千之众,经两轮火箭洗礼,已折损近半。
凌云寺前尸骸枕藉,血浸石阶,恍如阿鼻地狱。
赢宴立于朱门之下,手扶铁铸轮椅,神色静如寒潭。
“瞧见了?”
他指尖轻叩椅背,“可还痛快?这些孽障,总该偿债的。”
恒山派定逸师太携**伊琳自人群侧翼急趋而来,身后跟着数十缁衣女尼。
赢宴漠然不语。
轮椅上的女子却轻扯他袖角低语:“恒山派于我有护持之恩,这些时日全赖她们周全。”
定逸师太率众上前合十:“雨施主,我恒山虽列武林盟,未行不义之事。
恳请网开一面,留这些**生路。”
伊琳亦趋步向前,素衣拂尘,目若清泉:“雨大哥,常听无情姐姐说起您。
若蒙宽宥,恒山上下必感念大德。”
赢宴目光落在那双澄澈眼眸上,唇角微扬:“可想清楚了?今日这情分,他日总要还的。”
定逸师太眉间顿松,身后女尼皆舒气息——自此人现身便是修罗手段,此刻竟有转圜,实出意料。
“伊琳,快应下!日后定当报答雨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