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场上一片死寂。
轮椅上的无情怔怔望着,指尖冰凉。
她识得这化骨绵掌,昔日赢宴以此诛杀周国一名庸吏时,尚未觉其可怖至此。
而今目睹指玄境的武当首徒竟在掌下形神俱灭,方知此人修为已臻何等骇人之境。
一股寒意攀上脊背,却又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凛然敬畏。
远处南麓山崖边,梅剑与兰剑不约而同攥紧了掌心。
“姐姐,主人他……究竟到了何种境界?”
兰剑声音微颤,“千军在前犹从容,如今一掌便让武当高徒尸骨无存。”
梅剑默然片刻,低声道:“所以你我当知,主人待我们……实是极尽宽容了。
若与他为敌,怕是求死都难。”
另一侧峭壁之上,赵敏一袭白衣忘了掩入石影,只怔怔立着。
先前的怨怼与仇愤,此刻竟荡然无存。
并非全因钦佩,更多是源于一种深彻骨髓的惧意——那惧意如冰锥刺心,让她彻底明了,与此人为敌,便是与深渊对视。
赵敏的思绪纷乱如麻。
她与赢宴数次相遇,若他当真存了杀心,早在酒楼那一掌落下时,她便该化作一滩血水了。
恐惧如冰刺般扎进心底,可随即,另一个念头又悄然浮起——那**扼住她的脖颈,指间分明凝着化骨绵掌的阴劲,却终究没有按下。
这是否意味着……他对她,尚存一丝未烬的余温?
这念头才起,竟让她心头掠过一丝隐秘的悸动,仿佛阴霾里漏进一缕微光。
而此刻,赢宴甚至未曾让幽冥剑出鞘。
他转身走向无情,手指拈住缚在轮椅后的铁链,轻轻一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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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铿!”
链节应声而断,内劲震开的余音在死寂中格外清晰。
他推起那辆铁轮椅,语气淡得像在说一件寻常事。
“瞧见了?尽是些不堪一击的废物。”
“我们回去。”
凌云寺前的广场上,景象近乎荒唐。
五千武林盟众鸦雀无声,竟无一人敢上前半步。
满地狼藉间弥漫着未散的血腥气,先前武当宋远桥在化骨绵掌下爆作血雾的一幕,早已烙进每个人眼中,成了挥之不去的梦魇。
人群如潮水般分开,让出一条通往朱红大门的空路。
余沧海深吸一口气,牙关微微发颤。
“难道……就任他这样离去?武林盟的颜面……”
“颜面?”
玄慈和尚低诵佛号,声音轻而冷,“此刻谁愿做那出头的椽子?宋大侠便是前鉴。
待老衲回寺禀明三渡师叔,少林自会再遣高人前来。”
“武当亦将禀告张真人。”
“嵩山派亦会通传左掌门……此番是我们轻敌了。”
低语声中,赢宴已推着轮椅行至大门前。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场杀戮即将落幕时,他却忽然停步,缓缓转过身来。
那双冷寂的眼睛扫过黑压压的人群,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你们当真以为——”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冰锥刺入寂静。
“今日之事,到此便了结了?”
赢宴立在门边,神色淡漠如霜。
“不计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