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相肃然整冠,躬身长揖:“臣,遵命。”
……
汉中郡,天下酒楼。
最后一声兵刃交击的余韵,终于消散在弥漫着血腥气的空气里。
楼内楼外,尸骸枕藉,几乎无处下脚。
蒙古赵敏郡主麾下那五百精悍侍卫,连同诸多招揽来的江湖客,此刻非死即伤,再无人能挺立。
宋国二皇子早已毙命于赢宴剑下。
他麾下将领率众与蒙古人殊死搏杀,亦伤亡殆尽。
混乱之中,香香公主当机立断,急令附近郡守调遣两千兵马火速驰援。
赵敏郡主一方便再也支撑不住。
随行高手,除玄冥二老与苦头陀范遥外,几近全军覆没。
玄冥二老见势不妙,自身亦受重创,竟抛下郡主,觅隙遁走。
范遥左臂齐肩而断,血如泉涌。
他强忍剧痛,护着赵敏,自酒楼后厨一处隐蔽的窄门踉跄逃出。
……
酒楼后巷,曲折幽深,积水映着天上惨淡的微光。
范遥与赵敏踏着泥水,深一脚浅一脚地狂奔。
刚近巷口,一阵密集而整齐的步履声如闷雷般迫近。
赵敏心头一紧,扯住范遥衣袖,两人闪身滚入右侧一条更窄的岔道,奋力翻进一户民宅的后院。
她背靠冰冷的土墙滑坐下来,内息翻腾,喉头腥甜,一缕鲜血自唇角溢出。
范遥疾点自己右肩几处大穴,可那断臂处的创口太过骇人,鲜血仍汩汩而出,难以尽止。
“郡主,”
他声音因失血而沙哑,“此地不可久留,须得设法尽快离开宋境。”
“离开?”
赵敏以袖拭去唇边血迹,眼神却锐利如初,“往哪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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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西,一直向西。
只要抵达边境,接应我们的蒙古武士便会多起来,届时才算安全。”
范遥摇头,面色因失血愈发苍白:“郡主,此刻不是意气用事之时。”
“意气用事?”
赵敏冷笑一声,眸中寒光闪动,“范师父,你难道不觉得蹊跷?今日天下酒楼之局,分明是有人精心设计。
还有前几日,在那风雨楼,我无端被指认为杀害江南七怪的凶手,遭江湖人群起围攻,随行武士尽殁……这一连串的算计,接踵而至。
我赵敏若就此灰头土脸地逃回蒙古,这口恶气,实在难以下咽!”
连我最信赖的阿大、阿二和阿三都已丧命。
随后在这汉中郡的天下酒楼中,二皇子竟莫名指认我为凶手。
我反复思量,那位花公子极有可能就是赢宴。
“赢宴?你是指周国那位锦衣卫镇抚使?”
“正是此人。
这男子果然如传闻中那般狠绝。
原以为我来到宋国已给他制造了不少麻烦,足以令他忌惮,未料他竟顺势设局,反将我逼得如此狼狈。”
“郡主既如此说,那赢宴在眼下这般风声里潜入宋国,究竟所图何事?”
“还能为何?世人皆知,他身为镇抚使,此行自然是为凌云寺那一战而来。
只是我实在意外,像他这般自私冷血之人,竟会为了一个女子远赴异国——你说这是痴情,还是狂妄?”
话音未落,赵敏已在这龙家后院中强撑伤体站起身来。
她手中折扇“唰”
地展开,面容虽带倦色,眉宇间却透出凛然英气。
她从袖中取出一方黑巾,将脸庞严实掩住。
“范遥师父,请你先行向西去,若遇我蒙古勇士,便引他们前来。”
“那郡主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