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自然也有抉择之权,故才斗胆剖白。”
“还请殿下慎言。”
“此刻唯有你我二人。”
那声音压低了几分,透出某种危险的意味,“若公主不愿体面应允……我也只好换种法子。”
“什么法子?”
“最古老的法子。”
话语里掺进一丝黏腻的笑意,“若今日在此失了清白,公主除了嫁我,还能选哪条路呢?”
话音未落,隔壁传来衣袂骤起的动静——紧接着却是一声极轻的“唰”
响,似绢扇展开。
不过刹那,一股淡白烟雾漫起,方才还气势汹汹的二皇子已软软瘫倒在桌边,连手指都未能抬起半分。
赵敏起身时轻蔑地瞥了一眼瘫软在桌边的身影。
“这般胆量也敢算计别人,真是可笑。”
她本要推门离开,却瞥见窗外街市上巡行的宋兵甲胄鲜明。
若此时离去,这昏迷之人必会被发现,难免惹来麻烦。
身处宋境,她行事已收敛许多。
于是转身走到外间厅中,独自在桌边坐下,执起酒壶斟了一杯。
隔壁房中,赢宴对抚琴的香香公主温声道:“你且闭目凝神,再依琴韵练习几遍,我去饮盏茶便回。”
他悄无声息地步入相邻的客房,心中杀意已定。
这位宋国二皇子不仅与蒙古暗生龃龉,方才对赵敏所说的那些话更令他心生不悦。
明日凌云寺之会,武林各派齐聚,宋廷亦调兵遣将——若此时让宋蒙之间掀起**,或许于他之后的谋划更为有利。
厅堂梁上有一处通风的窄窗。
赢宴身形微动,如一片落叶飘上房梁,透过缝隙看见下方伏案不醒的赵远。
他运起内力,气息敛至几近于无,轻轻落在地面,走到桌旁。
怀中一柄镶着草原纹饰的**滑出袖口。
他抬手,刀锋精准地没入赵远的颈侧。
昏迷之人猛然瞪大双眼,喉间却被死死捂住,发不出半点声响。
利刃干脆地切断喉管,鲜血顿时喷涌而出。
赢宴将**搁在一旁的椅面上,身形再度掠起,从梁上小窗翻回邻室,整个过程轻悄得如同微风拂过。
隔壁琴音未断,香香公主浑然不觉。
赢宴回到她身侧,自然地执起她的手,指尖轻触琴弦。
“花公子,”
赵敏的声音从厅外传来,带着笑意,“晚宴时我请二哥一同作陪,可好?”
赢宴嘴角浮起一丝难以察觉的弧度。
“自然甚好。”
香香对此一无所知。
此刻正牵着她右手的这只手掌,片刻前才将一柄短刃送进她兄长的咽喉。
命运何等戏谑。
若说恶徒的人生更为荒诞,
却偏偏带着淋漓的快意。
她抬眼望向赢宴,眸中浮起薄雾似的倾慕。
“花公子身上有种特别的气息……我想,你或许会与我二哥投缘。
他也爱琴棋书画,而且聪慧过人。”
“够了。”
赢宴瞥了眼天色,时辰已不早,须得赶往凌云寺布置明日事宜。
他起身对香香说道:
“七日之约,我自会履约。
届时我遣人来接,你安心跟着便是。”
香香默然片刻,唇瓣轻咬,点了点头。
既已应允,此时反悔未免失了气度。
何况赢宴留给她的印象,实在深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