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国武林盟势力错综,还请主人在客栈中稍敛心绪,以免招惹麻烦,平添风险。”
“以你的心思,说不出这般话。
谁教的?”
“自然是我。”
左侧的梅剑接道,“我们姐妹皆是为主人考量。
如今锦衣卫不在身侧,还望主人暂收锋芒。”
赢宴轻轻摇头。
“知道了。
这等话留待夜里枕边说罢,客栈门前听着乏味。”
言罢,他一步踏入店中。
江湖客栈内人声鼎沸,自底楼至顶阁皆座无虚席。
这座楼阁拔地六重,飞檐斗拱,在宗武地界已属罕见——寻常酒肆不过三四层罢了。
堂倌肩搭白巾,疾步迎上,腰身弯得似熟透的稻穗:“三位贵客,楼上雅座请!本店陈年女儿红香醇无双,酱牛肉酥烂入味,更有西北一绝的炭烤羔羊……”
赢宴拾级而上,衣袂未停:“招牌菜各上一份。”
“好嘞!您先歇脚,热菜立时便到!”
五楼临窗处,三人落座。
两柄长剑斜倚桌脚,赢宴目光如轻烟般扫过四周。
宋国不愧为武林盟心脉所在,满堂俱是携刀佩剑的江湖客。
他早将容貌稍作修饰,布衣草笠,恰似寻常游侠,无人识破。
自那日西行踏入宋境,官兵巡防便格外频密,此刻长街外犹闻铁甲步履声声。
“主上。”
梅剑斟满琥珀色的酒液,捧至他面前,“听闻无情姑娘现下由恒山派庇护。
那门派皆是女子,武林大会前……她当安然无虞。”
“我何曾忧心?”
赢宴语声淡如薄雾。
梅剑悄悄吐舌:“您便嘴硬罢。”
杯中酒倾入喉间,他搁下空盏:“确非忧心。
只是我的东西,旁人若碰——”
指尖轻叩桌沿,“我便剁了那人的手,如此而已。”
“那我们呢?”
梅剑忽凑近些,声音压得低低,“若有一日,我们四姐妹遭了姥姥毒手,主上也不挂怀么?”
赢宴侧目,唇角掠过一丝冰冷笑意:“若真有那日,我便凿开天山童姥的天灵盖,教她余生做个夜壶。”
“噫……腌臜得很!”
梅剑却眉眼弯起,“可听着又痛快。
原来我们在主上心里,也占着分量呢。”
他伸手,将她唇上贴着的假须轻轻按牢:“胡子粘稳了,莫要脱落。”
“是。”
“宋国江湖龙蛇混杂,败类尤多。”
他收回手,声音沉下,“女儿身莫要显露,双生子的相貌更需藏妥——在这地界,成双之人,无论男女,皆易招来祸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