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依旧平淡,却淬上了一层冷硬的刃:“莫要再说主人的不是。”
“你……”
金镶玉盯着近在咫尺的剑锋,又抬眼看向梅剑毫无波澜的脸,忽然觉得荒唐至极,“方才分明是你说他也让你服药,还要你夜夜陪侍!怎的转眼便维护至此?”
“那是我心甘情愿。”
梅剑的剑没有半分颤动,“况且这药跟了我这些时日,从未发作过。
它是真是假,是毒是糖,我也说不清。
但你若再辱及主人一字——”
她顿了顿,字句清晰如碎冰,“我便与你搏命。”
金镶玉一袭红裙曳地,腰间束带勒出利落的弧度。
她猛然挥袖,腕上银镯撞出清脆的响。
“疯了……真是全疯了。”
她咬着牙,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赢宴是个疯子,连他身边那些丫头也疯魔了。
我在这龙门客栈生,在这龙门客栈长,跟着我爹见了半辈子风沙,就没见过你们这样的!”
龙门。
采石场。
流徙之地。
这一日,黄尘尽头卷来浩荡人马。
约莫两千余人,一色的灰布衣衫,沉默如移动的砾石滩。
为首那人戴着**的竹笠,腰间悬一柄古剑,跨坐马背,立在采石场最高处的崖顶。
风扯动他灰扑扑的衣摆,他凝目远眺,像一尊生了根的岩像。
一名身着玄衣的领队策马趋近,在稍后的位置勒住缰绳。
“赵大人,”
他低声道,“尊师与夫人已平安送至前方平凉城的客栈安置。
属下离开时,二老尚有叮嘱。”
“讲。”
“他们说,劫狱那日虽已提过,仍要再嘱托一次——务必诛杀赢宴。
若叫此人知晓他们自流放地被劫走、且已返归京城,锦衣卫大牢里关着的三位孙儿,恐怕性命难保。”
“我记下了。”
“只是……”
黑衣人略一迟疑,“昨日辞别时,二老气色似有欠安。
属下已请了郎中在客栈照应,想来应无大碍。”
赵怀安抬手,摘下了那顶圆竹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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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转过身,崖顶的风瞬间灌满他宽大的灰袍。
下方,两千道目光静默地仰望着。
“即便没有师命,”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荡开,“赢宴,我也必杀之。
为我那些死去的同门。”
他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极深的痛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