赢宴恍若未闻,径自走到厨房**,在那张铺着软垫的八角椅中悠然坐下——那显然是金镶玉为自己特设的座位。
他抬眸看向神色变幻的老板娘,唇边笑意深了些许:“是我看走了眼。
原以为阁下只是个明哲保身的江湖过客,不想竟有副侠义心肠。”
她顿了顿,声音里掺进几分幽冷,“龙门客栈,向来不欢迎爱管闲事的大侠——你莫非是来救他的?”
话音未落,被缚在石柱上的林平之仿佛濒死之人抓住浮木,嘶哑的呼救声骤然迸发:“救我!求求你救救我!”
“少侠,少侠救命!我是华山**,福州福威镖局的林平之!”
福威镖局四字入耳,赢宴眉梢微动。
数月前周国鬼市的暗巷里,似乎见过那面镖旗。
算来这时日,青城派的血应当早已将那镖局染透。
这江湖,倒真是一出接一出的好戏。
堂中烛火摇曳,赢宴只**椅中,衣袂未动。
金镶玉攥紧袖口,目光在他与那惊慌少年之间来回逡巡,竟一时僵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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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厨与门外脚步声杂沓,二十来个提刀持棍的伙计已涌了进来。
她忽一扬绛红衣袖,止住众人。
在这龙门客栈掌事多年,她早学会不轻易动手——能从容而来、安然落座的人,必有所图。
图什么,才是破局之钥。
“阁下今日光临,不知是为哪般?”
金镶玉话音落下,赢宴却未看她。
他只瞧着那面色苍白的少年,淡淡开口:
“入华山多久了?”
“仅、仅一月余……”
“岳灵珊尚未许你?”
“小师妹她……我虽倾慕,但大师兄不允。”
赢宴嘴角掠过一丝看不见的弧度。
“那便好。”
他语气依旧平稳,“你方才说田伯光,还有那位坐轮椅的姑娘——当真亲眼见过?”
林平之陡然一颤。
方才情急竟脱口说出“瘸子”
二字……他背上沁出冷汗,连忙压低声音:
“见、见过!那日我们本也想擒那淫贼,却见轮椅上的姑娘先动了手。
后来……后来大师兄反而护住田伯光,与她交上了手。
他们轻功太高,转眼便远去,之后的事我便不知了。”
赢宴指节在椅扶手上轻轻一叩。
怒火如细刃划过心底,面上却仍静如寒潭。
仿佛方才所闻,不过一阵无关的风。
“少侠,我知道的全说了,求您救我!”
林平之声音发颤,“我定禀明师父师娘,华山上下必有厚报!”
“既已忘尽前尘,那便不必再问。
金掌柜自便,我在此处看戏就好。”
“少侠!少侠——”
林平之的哀嚎几乎扯裂喉咙。
“救救我!求你救救我!福威镖局库中珍宝无数,我愿尽数奉上!少侠!少侠!”
赢宴的平静反倒让金镶玉怔了怔。
她袖摆一扬,几个粗壮的厨役便扭住林平之的胳膊,拖向厨房深处。
在这家店里浸淫多年,金镶玉早练出毒蛇般的直觉——此人绝非为救人而来。
她迅速稳下心神,从灶边拎起一壶新沸的茶,拈了两只白瓷杯,袅袅走到赢宴桌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