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公子,”
她声音里掺了蜜,眼底却结了霜,“出门在外,手脚得放在明处。
家里长辈没教过规矩么?”
林平之抬眼,神色茫然:“掌柜何出此言?在下一直在此独酌,未曾离席。”
“做了还不认?”
金镶玉嗤笑一声,眼波扫过这一桌人,“行,我耳朵灵,听出来了——华山派的吧?好,很好。”
她甩袖欲走。
桌底那股暗劲竟又悄然而至。
这一角桌旁,令狐冲不过宗师中境修为,余下几位师弟更只在先天门槛徘徊。
无人察觉那缕穿行于杯盘阴影下的微风。
“啪。”
又是一记,落在相同的位置。
金镶玉站定了。
她深深吸了口气,肩背微微起伏。
再转身时,脸上冰霜竟已化作**融融。
她曳着裙摆走到林平之身侧,俯身时衣领透出一缕暖香。
“小公子这般品貌,能踏进我这龙门客栈,真是蓬荜生辉。”
她执起酒壶,斟满两只陶杯,“我金镶玉代客栈上下,敬你一盏。”
“掌柜客气,在下实在不善饮酒。”
林平之往后避了避。
“师弟,”
令狐冲笑着打圆场,“金掌柜盛情,莫要推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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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们还等着掌柜吩咐后厨上肉呢。”
“听见了?”
金镶玉将其中一杯推至少年面前,“今儿你们这桌酒,算我的。”
“好!早闻金掌柜不仅容颜绝世,更是豪爽过人!”
令狐冲举杯相和,“令狐冲也陪一盏!”
金镶玉左手擎起自己的杯子,右手将那杯酒稳稳递向林平之。
交接的刹那,她掌心极细微地一颤——一线几乎看不见的淡色粉末从指缝飘落,溶入琥珀色的酒液。
这女人果然不是寻常角色。
若非赢宴前世历经无数暗局,对这等伎俩早已刻入骨髓,寻常人绝难窥破那瞬息之间的玄机。
药粉被她悄然藏进掌心,借着递杯的动作滑入林平之的酒杯。
这江湖中人,多半不防女子,尤其是令狐冲这般人物,对着明媚容颜便卸了三分戒心。
酒过一巡。
金镶玉侧身唤来跑堂,声音里带着客栈主人特有的热络:“去同二当家说,外头寻些新鲜野味来,莫要怠慢了贵客。”
她眼波转向令狐冲,笑意更深,“今儿招待不周,三楼右手边那间地字房,便算妾身一点心意。
诸位若倦了,随时可去歇脚。”
赢宴把玩着手中瓷杯,目光始终落在金镶玉身上。
她经过他桌边时,裙裾拂起细微的风。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轻轻一碰。
那双眼睛太过锐利,像能剖开所有伪装。
金镶玉心头蓦地一紧,指尖无意识蜷进袖中——难道被他瞧出了端倪?不应当。
这手法是她父亲亲传,在龙门客栈用了这些年,从未失手。
赢宴仰头饮尽杯中酒。
“公子这桌的酒钱,今夜也免了。”
金镶玉稳住声线,匆匆补了一句,“请尽兴。”
她转身离去时,步速比平日快了些。
果然,不过半炷香工夫,林平之的脸色便不对劲了。
席间众人都饮了同样的酒,唯独他一人显出醉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