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大有当即拍案而起。
果然如此。
这陆猴儿仍旧是令狐冲最忠实的拥趸,半分不改。
“陆师兄,我字字属实。
大师兄不仅纵虎归山,更与那贼人称兄道弟。
若是不信,待他来了你亲自问个明白。”
梅剑与兰剑**于赢宴两侧。
梅剑执起陶坛,琥珀色的酒液再度斟满他面前的粗瓷碗。
她注意到这位公子目光似有若无地掠过不远处那桌华山**,唇角噙着若有似无的兴味。
二人未多言语,只示意伙计快些备齐酒菜。
木梯传来脚步声。
令狐冲与岳灵珊恰在此时踏入楼中。
他身着靛青劲装,那是华山**特有的装束,一柄长剑随意搭在肩头,齿间衔着半枯草茎,浑身透着落拓不羁的气息。
紧随其后的少女穿着藕荷色罗裙,发绾双髻,面若初绽的杏花——虽带些稚气的圆润,却掩不住眉眼间的灵秀,尤其那双眸子,清亮得仿佛盛着两汪山泉。
她环顾喧闹的客栈,视线掠过赢宴所在之处,旋即落在同门师兄弟那桌,轻声唤道:“大师兄,师弟他们在上头。”
令狐冲拾级而上时,目光在赢宴身上顿了顿,才走向那张方桌。
岳灵珊快步走近,林平之倏然从条凳上起身,眼底掠过灼灼光彩。”
师姐一路辛苦,快来这里坐。”
少女正要移步,令狐冲却抢先一步,身影不偏不倚隔开了两人,径自在林平之身侧坐下。
赢宴垂眸抿了口酒,掩去眼底一丝玩味。
倒与传闻别无二致。
这对师兄妹自幼相伴,那份未曾言明的情愫早已深种。
只可惜后来者步步为营,终是后来居上,甚至最终将明珠揽入怀中——不过那都是后话了。
赢宴饶有兴致地瞧着眼前这出戏码,两人你来我往的言语间,竟透着一股子酸溜溜的意气之争,着实有趣。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只是这令狐冲,他瞧着实在不喜。
与那恶名昭彰的采花贼田伯光称兄道弟,若真是个彻头彻尾的邪道人物倒也罢了,偏偏口中还时常挂着“道义”
二字。
且不论他是否怨恨师父岳不群,单说那将他抚育成人的师娘,他岂能坐视其遭难而不顾?这般畏首畏尾,连身边人都护不住,空有一身武功又有何用?
既然今日在这龙门客栈狭路相逢,那便没什么可犹豫的。
此等身负气运之人,正该趁早将其命数与机缘一并掐灭,也省得日后横生枝节。
***
林平之面色微沉,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妒意,他转向令狐冲,语气刻意带上了质问:“大师兄,方才我们谈及一事,心中实在困惑。”
“何事?但说无妨。”
令狐冲应道。
“那田伯光在江湖上恶贯满盈,不知害了多少清白女子,师兄为何要私自放他离去?”
“人皆有可取之处,田伯光亦然。
他虽行事荒诞,却重然诺,讲情义。”
“难道只因他讲义气,便能抵销那些污秽罪行么?”
“此事我一人承担。
人确是我放的,回山后自会向师父师娘请罪。”
“师父定然重责。”
“若师父因此不能体谅,我也无可奈何。
我令狐冲行事,自有我的道理。”
令狐冲语气淡然,却透着一股执拗。
“大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