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那封信笺搁在案上,指节叩了叩桌面,声音沉了下去。
“贝海石……倒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问我张三丰求何道、问何心?”
道人摇头,缓缓落座。
侍立在侧的宋远桥已斟了新茶奉上。
“师父,江湖传言,天机阁那位大长老贝海石不仅武功难测,心计更是深沉。”
张三丰微微颔首,手指拂过银白长须。
“此人当年是长乐帮大长老,兼掌代掌门之位,作恶无数。
后来武林各派联手,才将长乐帮铲除。”
他顿了顿,眼中浮起一丝晦暗。
“谁知他竟未死,多年后摇身一变,成了天机阁的大长老。”
“既如此,武林盟为何不再度讨伐?”
“谈何容易。”
张三丰轻叹,“天机阁主在背后保着他。
若非必要,谁愿拼个鱼死网破,徒添死伤?”
宋远桥静立片刻,又低声问道:
“那天机阁主行踪诡秘,江湖中无人得见真容……师父可曾相识?”
张三丰摇头。
“我见过他,却只见一张白玉面具。
这天下见过他面貌的,恐怕唯有一人。”
“是谁?”
“天机阁的创立者——独孤求败。”
“独孤求败?”
宋远桥一怔,“这名字……**从未听闻。”
“他隐退已久,你们自然不知。”
张三丰望向窗外,“当年他将天机阁交予现任阁主,便带着两名亲传**飘然离去,再无踪迹。”
“**倒想起一桩传闻……据说天机阁曾有两名绝色高手,后来随人远走,似是叫作绾绾与师妃暄?”
“正是。”
张三丰目光深远,“她二人皆是独孤求败嫡传。
虽名义上属天机阁,自随师离去后,便再未涉足阁中杀伐之事。”
宋远桥恍然颔首。
静默片刻,张三丰忽转话锋:
“远桥,此前让你寻殷梨亭下落,可有进展?”
“仍无消息……江湖中只传,他与叶三娘私奔而去。”
“荒唐。”
张三丰袖袍一拂,声调骤冷,“我亲手带大的**,什么心性我会不知?梨亭虽执拗,却绝非背弃师门、携女私逃之人。”
他说到此处,眼中倏然掠过一道寒雾,似深秋潭水泛起寂寥的涟漪。
殷梨亭音讯断绝已久,江湖流言纷纷扬扬,却始终不见他现身辩驳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