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院墙外又接连跃入近三十道黑影,如夜鸦般悄无声息地落在庭中。
“二师兄,依我看,不如直接杀进内院。
赢宴必住在最深处的正房。
我们一拥而上,乱刀结果了他便是。”
最后一名黑衣人刚吐出这句话。
远处湖岸,一道身着猩红飞鱼服的身影,正踏着月色徐步而来。
步履轻缓,话音却带着三分慵懒七分讥诮。
“好大的口气。
这深更半夜的,要砍了谁的脑袋?”
众黑衣人骤然变色,如临大敌般齐齐亮出兵刃,寒光尽数指向那抹猩红。
“飞鱼服……你是赢宴?”
“报上名号让本官瞧瞧。”
赢宴在数步外站定,袖手而立,“想取我性命的人太多,倒不知你们是哪一路的?”
“我们无门无派,无名无姓,今夜只为取你首级而来。”
“那便要看——”
他拖长了语调,“诸位有没有这份能耐了。”
几乎在尾音落下的同一瞬,方才黑衣人翻越的那道高墙两侧,骤然涌出近百名锦衣卫。
绣春刀出鞘之声连成一片冷冽的颤鸣,杀气顷刻间弥漫庭园。
“你!你早知我们会来,竟设下埋伏!”
“太高看自己了。”
赢宴轻轻摇头,“发觉你们踪迹确是不难,但为你们这三十来个蹩脚货色布阵设伏——本官还没这般闲情逸致。”
“赢宴!”
为首的刺客猛然将剑刃压紧,在菊剑白皙的颈侧印出一道浅红,“你这侍女在我手中。
令锦衣卫全部退下,否则我立刻割断她的喉咙。”
他本不愿以女子为质,此刻却已别无选择。
百名锦衣卫已将此地围得水泄不通。
那人持剑的手微微发颤,连呼吸都乱了节拍。
剑锋的每一次轻颤,都映在赢宴眼里——可他眼中静如深潭,面上亦无半分波澜。
梅、兰、竹三女立在他身后,心已揪紧。
“赢宴,叫你的人退开!否则——”
“否则?”
“我……我便取她性命!”
“你以为我会在意一个丫鬟的生死?”
赢宴的声音冷得像冰,“我平生最恨的,便是受人胁迫。”
黑衣人盯着他毫无动摇的脸,终于咬了咬牙。
江湖人终究有江湖人的规矩。
他将剑从菊剑颈边移开,转身对那三十名同伙喝道:
“随我杀过去!今日不是他死,便是我们亡!”
话音未落,黑衣人已如鹞鹰般腾空而起,一招“仙人指路”
直刺赢宴心口。
吴百户拔刀欲拦——
可他还未跃至半途,赢宴只轻轻一拂袖。
掌风如怒涛拍岸,七十年内力凝作一道无形罡气,轰然击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