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琢磨着,门外再次传来脚步声。
马恒昌立刻往墙角退了半步。
“来新病号了,你们接着看,就当我不存在。”
走进来的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女孩。
她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的精气神。
那张脸煞白,眼眶周围挂着两坨浓重的乌青。
女孩挪到就诊椅旁,软绵绵地瘫坐下来,仿佛连呼吸都在耗费极大的体力。
楚云眉头微蹙,目光关切地打量着对方。
“哪里不舒服。”
女孩疲惫地抬起眼皮,苦笑了一下。
“大夫,我快被折磨疯了。”
“这几个月,我只要一闭上眼就会疯狂做梦。全都是那种特别真实的噩梦!不是梦见我爸妈出车祸满身是血,就是梦见自己去外地旅行出了意外。”
“有时候是从万丈悬崖上一脚踩空摔下去,有时候是直接沉到海底憋得喘不上气。最吓人的一次,是一条比大树还粗的巨蛇,张着血盆大口在后面追我!”
女孩猛地抱住脑袋,痛苦地抓扯着头发。
“我天天半夜被冷汗惊醒,心脏跳得快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市里各大医院的精神科、神经内科我全看遍了,各种药吃了两大罐,一点效果都没有。”
楚云问道。
“是不是还在上学。”
女孩无力地吸了吸鼻子,眼眶红通通的。
“嗯。航天大学,大二。”
“这种情况持续多久了。”
女孩绝望地闭上眼睛,两行眼泪顺着脸颊无声滑落。
“半年以上了。”
楚云点点头,抽出一张纸巾递过去。
“除了做梦,还有什么其他的症状。”
女孩接过纸巾,胡乱抹了一把脸,吸着鼻子回忆。
“每次惊醒都是一身冷汗,睡衣都能拧出水来。心跳得特别快,感觉胸口压着一块大石头,气根本喘不上来。我去西医院看,那些大夫连头都不抬,只告诉我这是被噩梦给吓醒的,开点镇静安眠的药就把我打发了。”
她一边抱怨,一边从帆布包里掏出一沓西医检查报告,一股脑推到楚云面前。
楚云只扫了一眼那些心电图、脑电图的各项正常指标,便将一沓纸推到一边,指尖点了点桌面的脉枕。
“手放上来。”
女孩乖乖把手腕搭了上去。
楚云三指轻搭,指腹静静感受着脉象,眉头微微挑起。
片刻,他收回手,目光直视女孩的眼睛。
“你在学校,是住在宿舍吧。”
女孩愣了一下,点点头。
“对,六人间。”
“是不是跟舍友关系不太好?”
女孩的脸上写满震惊,连连眨了好几下眼睛。
“大夫……你怎么连这都知道?”
她咬了咬下嘴唇,眼神闪躲起来。
“其实,也不是真有什么深仇大恨。只是……我们家在农村,条件特别差。她们平时穿的全是大牌,我根本插不上话。所以她们也嫌我土,看不起我。”
楚云看着她局促不安的模样,继续问道。